老大撂下话不让管胡姐那边的事,我便彻底收了心思,半分不敢再掺和。干我们出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违逆仙家的意思,我这点看事儿、查事的本事,全是堂上老大和诸位仙家赏的,他们不愿沾的因果,我一个弟马哪有资格置喙,只能乖乖作罢,权当这事从没入过耳、没过心。
日子照旧按部就班过,每日的早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就在我真把胡姐和小瑞的事抛到脑后,心下只剩堂口安稳的时候,变故却猝不及防地来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屋外还飘着点细碎的冷雾,我将一把草香插在香炉正中,看着袅袅青烟笔直升起,香灰稳稳落于炉沿,正待站定身静心感受仙家的气息,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打破了堂屋的静谧。
我皱了皱眉,伸手掏出手机,解锁后一眼就看到微信的新消息,发信人备注是“小瑞”。这名字入眼,我愣了愣,年前我俩在胡姐丹东家里,一起待了几天,胡姐在我走后第二天,便去葫芦岛给他立的堂。我俩私下里从没联系过。
消息内容很简单,就五个字:“师兄,忙啥呢?”
盯着“师兄”这两个字,我心里竟生出几分别扭。我和他本就不算熟,不过是在胡姐家有过几面之缘,立堂的事也没怎么掺和,他突然这么称呼,倒让我有些不适应,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才敲出一句:“刚打完早香,怎么了?”
发出去后,手机很快又震了,小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过来,字句里透着几分急切,也把前因后果捋得明明白白。年前我立完堂没几天就回了山东,胡姐转头就去了葫芦岛,给小瑞立了堂口,立完之后,小瑞便跟着胡姐回了丹东,一直住到年根底下。原本小瑞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想着回家和家人过年,可胡姐硬是不让,两人为此僵持了好几天,闹得很不愉快,这点我早前便知道,当时还劝过胡姐,让她别把人攥得太紧,可她根本听不进去。
最后还是两人各退一步,小瑞答应胡姐,过完年就回丹东,胡姐也松了口,还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语气里满是盘算,说等小瑞回去,就在丹东市区盘个门头房,带着小瑞专职看事儿,也算有个着落。
这事我当时听了,心里便觉得不妥。小瑞的堂口本就特殊,是个纯文堂,他前师父陆老师立堂时存了私心,有意阉割了小瑞堂口的武力,导致他家仙家能打能拼的没几个,可看事儿、查事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准。胡姐也为他这堂口的情况愁过,说怕他独自出去看事儿,遇着厉害的邪祟或难缠的因果,没人帮衬会吃亏,我当时便劝她,不如让小瑞先独立走走,堂口本就以稳为主,慢慢历练自然会有章法,可胡姐当场就否决了我的话,说我年轻不懂行,护着小瑞就得从头护到尾,我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说,毕竟那是她立的堂口,我一个外人,本就没插嘴的份。
胡姐想带着小瑞一起干活,倒也在情理之中,可小瑞突然主动联系我,我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有根细弦被轻轻扯了一下,隐隐透着不安。可我和他终究交情尚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也不好直接问东问西,只能借着回复,不动声色地试探口风,想看看他到底想找我说什么。
没成想小瑞倒是个直性子,半点不绕弯子,试探的话没说几句,他便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原来他天生向往自由,打心底里不想待在胡姐的羽翼下,被管着一举一动,更不想跟着胡姐守着门头房,按部就班地看事儿,他想自己出去走一走,哪怕遇着点难处,也是自己的堂口自己扛,总比被攥在别人手里强。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的纠结更甚了。老大早就打过招呼,不让我管胡姐和小瑞这边的事,所以哪怕听出小瑞话里的意思,我也不敢多言,更不敢主动透露半分胡姐那边的情况,只是默默听着,偶尔回一句“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尽量保持着距离。
倒是小瑞,先一步提起了回丹东后的事,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安。他说自己按着约定,过完年便回了胡姐家,可刚推开大门,脚刚迈进去,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干我们出马这行的,对周遭的磁场环境本就比常人敏感百倍,堂口仙家在身,但凡周围的气场乱了、藏着邪祟或不好的因果,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骗不了人。
小瑞把他的感觉一一跟我说了,说进屋后心口发闷,堂口的仙家也莫名躁动,坐立不安,连平日里最稳的掌堂教主,都在他耳边不停提醒“不对劲”“快离开”,可他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胡姐家的气场,和年前他住在这里时,判若两人。
听着他的描述,我心里瞬间明了,他察觉到的,正是我早前隐隐查到的端倪,只是碍于老大的叮嘱,一直没敢说。那一刻,我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一边是仙家老大的规矩,不能管、不能沾,一边是小瑞的求助,同为弟马,我太清楚这种堂口不安、磁场错乱的感受,更知道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小瑞和他的堂口仙家,都是一种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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