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间的门关上了。李东旭站在门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认识的权志龙，在演出结束后通常会在休息室里待很久，和工作人员聊聊天，喝点东西，放松一下，等身体和精神都从演出状态中恢复过来再离开。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几分钟后，权志龙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搭配深色的休闲裤，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还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是他的标准出行装扮——在公共场合，如果不这样打扮，他根本没法正常走路。
“我出去一下。”他说。
“去哪？”李东旭立刻警觉地问。
“透透气。”权志龙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透气？在休息室里不能透气吗？外面那么多人！”
“就想出去走走。”权志龙没有多做解释，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东旭看着关上的门，狐疑地皱起了眉头。透透气？演出结束后出去透气？这可不是权志龙平时的作风。他平时演出结束后恨不得立刻躺下休息，哪有精力出去透气？
李东旭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权志龙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穿过长长的通道，经过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经过堆放着的演出器材，经过几个还在讨论今晚演出的伴舞。
他们都认出了他，但因为他的步伐太快、表情太专注，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他走到场馆的员工出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香港特有的潮湿和温热，混杂着城市的气息和海风的咸味。和场馆内部空调制造的凉爽不同，外面的空气是温暖的、鲜活的，带着生活的气息。
权志龙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绕过建筑的侧面，朝着场馆的正门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他穿过停车场，穿过绿化带，绕过一个转角——
他看到了场馆的正门出口。
但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演唱会散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观众们早已离去。原本人山人海的广场上，只剩下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地面上的垃圾——被丢弃的应援棒、宣传单页、饮料瓶、零食包装袋。几个保安站在门口，正在低声交谈着，看到有人走过来，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权志龙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景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走到路灯下，站在那束昏黄的灯光中。他抬起头，看着路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盘旋着，投下细碎的影子。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喧嚣声，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食物香气。
他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那种怅然感来得很突然，也很莫名。他明明完成了又一场成功的演出，明明收获了全场的欢呼和掌声，明明一切都很好——但他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在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只是想在人群中再看一眼那个身影，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名字，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时的情绪波动。
但他确实感到了失望。那种失望感很轻微，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却抓不住。
“哥！”
身后传来了李东旭的声音。权志龙回过头，看到李东旭正朝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担忧和疑惑的表情。
“哥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李东旭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看着他，“你站在这儿干嘛呢？”
“没什么。”权志龙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透透气。”
“透气？”李东旭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广场，“在这儿透气？场馆里面不能透气吗？酒店不能透气吗？你非得跑到这个已经散场的地方来透气？”
“里面太闷了。”权志龙简单地回答道。
李东旭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探究。他和权志龙认识这么多年，对这个人太了解了。他知道权志龙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做出反常举动的人。他更知道，权志龙此刻的表现，绝对不只是“透透气”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追问。作为朋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如果权志龙不想说，他问再多也没用。
“行吧，透气。”李东旭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抬头看了看路灯，“那透完了吗？透完了就回酒店吧，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呢。”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广场，然后转身，和李东旭一起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废纸，在空中打着旋，然后又缓缓落下。
路灯下，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权志龙坐进保姆车的后座，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场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广告牌、行道树、行人——一切都像是被加速播放的电影画面，模糊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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