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袅袅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
天蒙蒙亮了。
窗外透进来一层淡淡的青色,将深夜的浓黑一点点冲淡。
盛允抱着姜袅袅,一步一步走在一楼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头顶的壁灯只亮着间隔的几盏,昏黄的光晕一层一层地铺过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出模糊而温柔的倒影。
他的拖鞋踩在上面,发出极轻的、绵软的声响,像是不忍心惊扰怀里这个人的好梦。
她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餍足后昏昏欲睡的猫,把所有的重量都安心地交付给了他。
她的膝盖蜷在他的臂弯外侧,脚尖微微蜷着,肩带从一侧滑落下来,松松地挂在上臂,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
她的脑袋靠在他胸口,脸深深地埋在他浴袍的领口里,鼻尖几乎要贴上他锁骨的位置。
他抱得很稳。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兜着她的膝弯,步伐放得极缓,像是在丈量这条走廊的长度,又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段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到只剩下彼此呼吸声的路程。
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裙传过来。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月光从窗纱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地铺在地面上,像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低下头看她。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小脸照得朦胧而柔软,睫毛乖乖地垂着,脸颊上还印着不知是压痕还是吻痕的淡粉色印记。
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盛允比她高太多,宽太多。她整个人嵌在他怀里,脑袋只到他下巴,脚踝垂在他臂弯外,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纤细的脚踝上,隐约也有几道淡红色的指痕。
他的喉结滚了滚。
走到一楼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那是姜袅袅和姜妈妈住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姜妈妈应该还在熟睡。
盛允轻轻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站不稳,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怀里,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她没有醒。
他又吻了吻她的眉心,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肿起的唇上。那触感软得让他心颤,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蛇尖轻轻描过她的唇线。
她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不满被打扰。
盛允弯了弯唇角,终于舍得放开她。
他伸手,把她的睡裙肩带拉好,把那滑落的布料整理妥帖,遮住那些不该被看见的痕迹。
扶着她,让她靠住门框。
“袅袅。”他低声唤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到了,进去睡。”
姜袅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含情眼里满是惺忪的睡意,蒙蒙地望着他。
“嗯……?”
“进去。”盛允哄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推开身后的房门,“回床上睡,别让伯母发现。”
姜袅袅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顺着他的力道往里走。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又被他的手稳稳扶住。
他看着她那副迷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在她即将转身进去的瞬间,他又伸手,把她拉回来,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那一下带着几分不舍,几分贪恋,还有几分偷情般的心跳加速。
然后他放开她,轻声说:“去吧。”
姜袅袅被他亲得又清醒了一点,懵懵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爬回床上,钻进被窝。
盛允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才轻轻把门带上。
门合拢的瞬间,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件敞开的浴袍照得愈发凌乱,胸口那些被她抓出的红痕,腰侧那些吻痕,都在这蒙蒙亮的天色里无所遁形。
*
家里的地,盛宴京也派人去管了。
那天姜妈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地里的庄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第二天一早,盛宴京的人就已经到了村里。
翻地,浇水,施肥,比姜爸爸自己在家时打理得还精心。
不过姜爸爸恢复得很快。
不到两个星期,他就能下床走动了,又养了一个星期,姜爸爸彻底坐不住了。
“我好了,可以回去了。”他靠在床头,语气不容商量,“在医院待得身上都要长毛了。”
姜妈妈瞪他一眼:“医生还没说能出院呢…”
“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姜爸爸打断她,转向站在床尾的盛宴京,“盛先生,这些天多亏你们照顾,我记在心里了。”
盛宴京微微颔首:“伯父客气了。”
他顿了顿,往前站了一步。
“伯父,我有个想法。”他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您和伯母先别急着回去,在海市住下来。老家那边的房子我派人去翻新一下,装修好了,您二老再回去住得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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