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会在今日敲响登闻鼓?!
太子眉头紧皱,他刚刚才被立为太子,就有人敲了登闻鼓,这是要和他过不去?!
朝中百官也都纷纷在心里猜测会是何人,只有林栖鹤轻轻闭上眼睛。
皇帝也有些好奇是谁这么大胆,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来敲登闻鼓,明明虚得都快张不开嘴了,仍然要看个热闹:“则来,你去瞧瞧怎么回事,鼓都响了一会了,消息怎么还没送来。”
则来应是,还未出门,就见胡非小跑着进殿,单膝跪地禀报:“启禀皇上,林夫人敲响了登闻鼓!”
“谁?”皇帝瞪大了眼:“哪个林夫人?”
“林栖鹤,林大人的夫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林栖鹤身上,他的夫人为何要敲登闻鼓?莫不是,林大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告御状来了?
林栖鹤出列:“启禀皇上,臣亦不知内子为何要敲登闻鼓,不过内子乃一品诰命,按制,无需受杖。”
“你倒护着她。”皇帝哼笑一声:“把人带进来,朕也想看看林夫人想干什么。”
胡非飞快看大人一眼,应是去带人。
之前他还不解大人今早怎么突然安排他去登闻鼓附近巡视,看到夫人的那一刻,他知道了。
大人知道夫人会来,怕有人不长眼睛伤了夫人,所以让他去护着。
只是,那是登闻鼓啊!这两口子想干什么!
带着满腹疑惑,胡非跑得更快了。
大殿上,皇帝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药送入嘴里,此时不止头疼如影随形的又缠了上来,骨头里也开始疼了,这是昨晚新增加的症状。
朱子清说,这症状和头疼一样,会一天疼过一天。
这是朱子清给他配的药,吃下去可短暂缓解疼痛,但这药不能多吃,一天最多吃三颗,吃多了脏腑会受不住。
皇帝闭上眼睛忍过药效起来前的疼痛,被折磨得心头阵阵火起,他这辈子吃的苦头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
贞嫔!贞嫔!!
皇帝每天都想把贞嫔扒皮抽筋,可他都忍住了,他每天这么煎熬着,怎么能让贞嫔轻易死了!
他要让贞嫔和他一样,每天都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所以,他先是调走了紫宸宫所有人,又搜罗走所有能吃的点心等等,只在小厨房留了少许米肉蛋菜,然后把她一个人关在那里。
没人侍候,没人做饭,没人烧水,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只能喝凉水裹腹,并不断的写信从门缝中塞出来,信里全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是她的真心和忠心,坏事全都是镇国公府做的,就算她做了些也是被逼的。
她不知道,她说得越多,越让人心冷。
那些他曾经以为的真心,那些如夫妻一般的相处,在她遇到生死关时被她拿来当求生的武器,她如此的如数家珍,只能说明,那些本就是她别有用心的假意。
因为真心是随心而起,随心而为,不会记得那么清清楚楚。
而在贞嫔那里,每件事都像在争斤论两。
冷眼看着她靠喝凉水撑了三天,饿得实在受不了后,她试图生火煮饭菜,却只弄出来一屋子烟。
禁卫来报时,他就明白了贞嫔在打什么主意,她是故意的,让人以为紫宸宫走水,这样才会引人进去,她万千手段,得见着人才有用。
可惜,相处二十余年,不止是贞嫔了解他,他也了解贞嫔,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宫门不开,也不回应,果然,紫宸宫也并未烧起来。
只是那烟却也没灭,禁卫回报,贞嫔试图真的给自己煮吃的,只是依旧只能生出烟来,生不出火,最后饿得实在受不了,她就从那些菜里挑一些能吃的吃着。
等能生吃的也都吃完了,她也摸索着学会了生火,不会做菜,她就水煮,然后抹了盐巴吃。
三天的食物,硬是让她撑了七天。
到得第八天的时候,整个紫宸宫就已经找不出能吃的东西,她又只能以清水度日。
第九日的时候,她就饿得摘树叶裹腹了,并且捶门求见,直到被药哑。
而在这期间,她的信从未间断过,从一开始的诉真心,到诉衷肠,再之后写缠绵的情信,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字里行间全是对情郎的想念和情意。
一如,这二十年在他面前表现的那般。
皇帝突然就觉得栽在贞嫔手里不是他不够英明,一个女人,二十年始终如一的在他面前做戏,换成谁能分辨得清真心还是假意!
到最近两天,禁卫回报,她仍在吃树叶,捶门,只是动静已经越来越小了。
皇帝心想,一会得让人送点吃的去,不能让她这么痛快的死了,那实在是太便宜了她,得让她像自己一样疼才行,对,回去他就找点好东西喂给她吃。
心里的恶意压都压不住,要让贞嫔生不如死的念头一阵强过一阵。
外边传来动静,皇帝抬头,眯着眼睛往外看去。
就算看得见的时候,他的眼神也不如之前好了,这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衰败,无可救药的走向死亡的感觉,简直是人生一大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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