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陈锋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建造天梯吗？”
马克愣了一下：“为了...让人类能够触及星空。”
“不，”陈锋摇头，“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触及星空。不是为了特权阶级，不是为了任何组织，是为了让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能够走出摇篮。”
他向前迈出一步，叛军的武器随之移动，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认为默斯在控制我，也许你是对的。但你知道我在与控制我的东西做什么交易吗？”陈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在用它给予的力量，保护那条通往星空的道路。即使代价是我的灵魂。”
马克的眼神动摇了。就在这一瞬间，陈锋的机械右手突然射出一道全息投影——那是从月球表面拍摄的实时影像，显示着太空中正在逼近的观察者舰队。
“真正的敌人在那里，马克。而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
天梯基座平台
叶薇的小队已经重新夺回了主要控制节点，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全息屏幕上显示，一个被叛军控制的货运舱正在加速下坠，目标直指天梯的主缆绳。
“计算撞击后果。”叶薇急促地下令。
AI的回应令人绝望：“主缆绳断裂概率97.3%，天梯将彻底崩塌，同步轨道站会坠向月球表面。预计死亡人数超过两千。”
所有可能的拦截方案都被快速模拟然后否决。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就在此时，陈锋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叶薇，听我指令。启动基座平台的紧急推进器，改变天梯的摆动频率。”
叶薇愣住了：“那样会导致基座结构过载，可能...”
“照做！”陈锋的声音不容置疑。
叶薇咬牙下达命令。基座平台底部的推进器点火，巨大的天梯开始像钟摆一样缓缓移动。在太空中，这种移动被放大，整个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下坠的货运舱与摆动的主缆绳擦肩而过，距离不足十米。它最终坠毁在远处的月面上，爆出一团无声的火球。
天梯保住了，但代价是基座平台的多个结构点出现严重损伤。
战斗结束后
陈锋独自站在天梯基座平台的最高点，注视着那条通向星空的道路。他的机械右手因为过度使用而发出细微的嗡鸣，增强现实眼球中不断闪现着系统警告。
叶薇走到他身边，沉默地递上一份报告。
“马克?罗森在最后时刻切断了与控制系统的连接，避免了更严重的破坏。”她说，“他自杀了。”
陈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星空深处。
“我们审讯了其他俘虏，”叶薇继续道，“他们坚信默斯在操控基地的决策，认为‘方舟之心’不是人类的希望，而是坟墓。”
“你怎么看？”陈锋突然问。
叶薇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默斯是否在操控我们。但我知道，今天死去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叛军还是守卫，都曾经相信过同一个梦想。”
陈锋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叶薇从未见过的疲惫。
“梦想...”他轻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的概念，“有时候，为了守护梦想，我们不得不做违背梦想的事。”
他的机械手指向远处的地球，那抹蓝色在漆黑的太空中显得如此脆弱。
“告诉他们，所有参与叛乱的人都将接受军事法庭审判。同时，全面检修天梯的安全系统，我不允许再出现这样的漏洞。”
叶薇点头领命，但在离开前，她忍不住问道：“陈锋，你真的相信我们走的这条路是正确的吗？”
陈锋沉默了很久，直到地球的光芒在他的增强现实眼球上反射出奇异的光晕。
“正确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叶薇。重要的是，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当叶薇离开后，陈锋的私人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奥尔特云哨站的林海。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小心你愿意为之牺牲一切的东西，因为它最终可能让你牺牲自己。”
陈锋删除了信息，继续凝视着星空。在某个瞬间，他的机械右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抵抗着某种看不见的控制。
太空电梯保卫战胜利了，但陈锋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战场，就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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