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是萨米尔团队的发明，原本用于小行星采矿。那是一种纳米级机械装置，注入小行星内部后，可以分解岩石和冰层，提取稀有元素。但在“黄雀行动”中，这些种子被重新编程，变成了炸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炸弹，而是引力炸弹。当激活时，它们会在小行星内部制造微型的引力奇点，虽然持续时间只有零点几秒，但足以将整颗小行星撕裂成高能碎片云。
叶薇的战术很简单：当闯入者和观察者进入预定区域时，引爆所有被植入种子的小行星，制造一场人造的陨石风暴。在混乱中，人类舰队从侧翼发动突袭，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但前提是，闯入者和观察者真的会如预测那样行动。
“舰长，深空探测器发回新数据。”传感器官报告，“闯入者的速度在增加，现在的加速度达到每秒每秒五十米。按照这个加速度，它抵达小行星带的时间将比预测提前四十八小时。”
“观察者呢？”
“观察者舰队分成两组：六艘加速追赶，五艘保持原速，呈包抄态势。它们在试图将闯入者逼向某个方向……恰好是我们的方向。”
叶薇盯着更新的轨迹预测线。确实，如果闯入者继续当前航向并保持加速，它将在二十六小时后进入小行星带，而观察者的追击组将在其后两小时抵达。时间窗口比预期更紧，但态势更有利——观察者确实在主动将闯入者驱赶向人类预设的战场。
“通知所有梯队，时间表提前。要求在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战斗准备。”她下令，“另外，联系月球指挥部，请求释放‘暗影’侦察群。”
“暗影”是另一项秘密武器——数百个微型探测器，大小只有足球那么大，表面覆盖着吸波材料，几乎不反射任何电磁波。它们被部署在小行星带各处，像蜘蛛网一样散布，可以悄无声息地监控整个区域。
三个小时后，第一批“暗影”传回图像。
闯入者的真面目终于显露。
那不是一艘舰船，至少不是人类理解的那种舰船。从轮廓看，它更像是一块……岩石，不规则的、粗糙的、表面布满坑洼的巨大岩石，长度大约八公里，宽度五公里，厚度三公里。但岩石的表面有规律的光斑闪烁，那些光斑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随着时间变化。而且在岩石的尾部，有明显的推进喷流——不是离子推进，也不是聚变推进，而是一种更原始但更狂暴的喷流，喷出的物质在真空中迅速冷却成冰晶云。
“是一颗被改装的小行星。”林海的分析通过加密频道传来，“闯入者不是建造了飞船，而是直接改造了一颗小行星，把推进系统和武器系统嵌入了岩石内部。这种技术路线……很奇特。意味着它们可能不擅长精细制造，但擅长大规模工程改造。”
“战斗力评估？”叶薇问。
“难以准确评估。但从它表面的能量特征看，主要武器可能是动能撞击——直接用改造后的小行星撞击目标。也有检测到定向能量武器的迹象，但技术水平似乎不如观察者。防御方面……那层岩石外壳本身就是防御，估计厚度在一公里以上。常规武器很难击穿。”
一块会飞的、武装到牙齿的山。叶薇在脑海中更新了战术模型。这样的敌人，正朝着太阳系内侧直冲过来，后面跟着十一艘技术先进但目的不明的观察者舰船。
“所有‘种子’装置，检查激活状态。”她下令，“目标优先级：先对闯入者使用百分之七十的种子，剩余百分之三十留给观察者。”
“但舰长，如果闯入者被摧毁，观察者可能会直接转向我们。”张澜提醒。
“所以我们要把握好时机。”叶薇调出模拟结果，“在观察者进入最佳攻击位置的同时引爆种子，让闯入者和观察者同时陷入混乱。那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互相攻击，而不是对付我们。”
理论上完美，实战中脆弱。任何时间误差、任何意外因素，都可能导致计划彻底失败。但人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等待两支外星势力在太阳系内交锋，结果可能更糟。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流逝。十八小时后，所有人类舰船就位，所有“种子”装置完成最后检查，所有“暗影”探测器进入最高监控状态。小行星带这片平时荒凉寂静的区域，现在布满了致命的陷阱，像一张在黑暗中张开的蛛网，等待飞虫自投罗网。
叶薇在“盘古号”舰桥上度过了第二个不眠之夜。她喝了三杯浓缩咖啡，但疲惫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在短暂的休息间隙，她闭上眼睛，想起了父亲。那个老航天员在事故前最后一次回家时，抱着六岁的她说：“小薇，宇宙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但再大的宇宙，也是由一颗颗小星星组成的。记住，不要怕大，只要做好小的。”
现在，她要做的“小的”，可能就是决定人类命运的那个小节点。
“闯入者进入监控区域！”传感器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距离第一梯队位置八十万公里，速度每秒三百公里，还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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