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共鸣臂’原型。”萨米尔说,“用了我最新开发的谐振复合材料。它的设计理念不是简单替代原生肢体,而是……延伸。”
“延伸什么?”
“延伸你的回响。”林海接话,“还记得艾莉丝成为领航员时说的吗?她是人类文明回响的引导者。但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体,也有自己的‘微回响’。这些微回响汇聚成文明的宏观回响。你的新手臂——如果按照我们的设计——可以增强你个人的微回响,并与艾莉丝引导的宏观回响产生共振。”
陈锋坐起身,用右手接过那个原型部件。它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结构异常复杂。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内部那些微管道中流动着某种发光的液体——不是真的液体,而是被约束在纳米管道中的等离子流。
“怎么工作?”
“首先,它是完全神经控制的。”萨米尔调出设计图,“我们会在你的断臂处植入高密度神经接口,与大脑运动皮层直接连接。理论上,控制它会和控制原生手臂一样自然。但除此之外,它还有另一个功能……”
林海接过话头:“材料内部的谐振结构可以感应到时空的微观振动——也就是宇宙背景回响的局部表现。当你在进行创造性工作、深度思考、或者做出重要决策时,你的意识活动会产生特定的神经信号模式。这些模式会通过神经接口传递给手臂,手臂的谐振材料会将这些模式‘翻译’成量子层面的振动,并发射出去。”
“就像一个小型回响发射器。”萨米尔补充,“但功率很弱,范围有限,最多只能影响月球基地局部区域。不过重点不是范围,而是精度。我们希望通过这个实验,研究个体意识如何通过技术手段与宇宙回响互动。”
陈锋放下原型部件,靠在床头:“所以你们想把我当作实验品?”
“是的。”林海毫不避讳,“但也是第一个使用者。陈锋,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月球基地的指挥官,是人类面对观察者时的前线决策者,是艾莉丝成为领航员前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之一。你的意识活动——你的思考、决策、甚至情绪——本身就具有比普通人更强的‘回响强度’。如果这个技术在你身上成功,我们就可以逐步推广。”
“先让领导者拥有增强的回响能力?”陈锋的语气带着讽刺,“这听起来像是要制造超人阶级。”
“不,是创造桥梁。”叶薇说,“艾莉丝现在是宏观层面的领航员,但她需要微观层面的‘节点’。如果基地的关键决策者都能通过这种技术增强自己的回响,并与艾莉丝引导的宏观回响协调,那么人类文明的整体和谐度就会更高。这就像是……交响乐团里不仅要有指挥,每个声部的首席也要能精确理解指挥的意图。”
陈锋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半透明的手臂原型,思绪飘远。他想起了很多事:二十年前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第一次看到太空电梯设计图时的震撼;十年前在联合国大会上为“火种计划”辩护时的艰难;三年前站在刚刚建成的广寒宫穹顶下,看到第一株月球小麦发芽时的感动。
每一次,他都在推动人类向前。每一次,都伴随着牺牲和代价。现在,轮到他付出代价了——一条手臂,换来一个实验机会,一个可能让人类文明更协调、更和谐的机会。
“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他最终问。
三天后,神经接口植入手术完成。又过了两周,伤口愈合达到可以进行义肢适配的程度。在月球基地的义肢中心,陈锋第一次见到了完整的“共鸣臂”。
它比他想象中更……美。不是机械的美,而是有机的美。外壳是珍珠母贝般的色泽,表面有细微的虹彩,随着光线角度变化而流转。手指修长而优雅,关节处的结构模仿了人类肌腱的排列方式,但材料是萨米尔研发的合成仿生材料,强度和灵活性都远超生物组织。
最重要的是,当技术人员将它连接到陈锋肩膀的神经接口时,他“感觉”到了它。不是通过触觉——还没加载触觉传感器——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就像做了很久的梦,终于醒来时发现自己多了一部分身体。
“试着动一下食指。”技术员说。
陈锋“想”着动食指。几乎是同时,机械手指做出了回应,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延迟。他又尝试了更复杂的动作——握拳、张开、做出OK手势、比数字。每一次,机械臂都完美执行了他的意图,就像那条手臂从未离开过。
“神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超出预期。”技术员记录数据,“现在加载触觉反馈系统。”
轻微的嗡鸣声后,陈锋突然感觉到了。不是真实的触觉,而是通过传感器和神经刺激模拟出的感觉——技术员用手指碰了碰机械手的手心,陈锋“感觉”到了压力;用冰袋接触手背,他“感觉”到了凉意。虽然这些感觉还比较粗糙,但已经足够让他分辨不同的触觉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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