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是什么?”
“地核的对流模式被改变了。”李薇的声音里有一种科学家面对巨大谜题时的敬畏与恐惧,“地球的磁场有百分之九十五由地核外核的液态铁对流产生。现在对流模式改变,磁场也在改变。根据计算,地球磁极将在未来三十年内完成一次快速翻转——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需要几千年。”
陈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磁场是地球对抗太阳风和宇宙射线的屏障。在磁场翻转期间,屏障会减弱到正常的百分之十以下。辐射水平上升,气候模式混乱,依赖磁场导航的生物——包括候鸟、海龟,甚至可能包括人类大脑中某些尚未完全理解的功能——将面临严重干扰。
“我们还能修复吗?”他问了一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李薇苦笑:“陈指挥官,修复的前提是我们理解系统的工作原理。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台被重锤砸过、又被重新组装的精密钟表,而且我们不知道重锤的材质、力度、角度,甚至不确定钟表原本的设计图是否完全正确。我们的模型……失效了。”
她调出地质模拟软件的运行日志。战前,这套软件能准确预测未来五十年内八级以上地震的概率分布,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现在,软件输入最新数据后,给出的预测概率图是一片均匀的灰色——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生任何震级的地震。这不是预测,这是承认无知。
陈锋站起身,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望向西方,原本应该看到上海市区天际线的地方,现在只有海平面和几栋歪斜露出水面的摩天楼顶。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病态的阳光——大气中的尘埃让阳光变成一种暗黄色,像陈旧的老照片。
“伤亡数字更新了吗?”他问的不是李薇,而是通过植入耳后的量子通讯芯片直接连接全球救援指挥中心。
芯片里传来疲惫的男声:“截止今晨六时,确认死亡人数:二十一亿四千七百万。失踪推定死亡:九亿八千万。重伤需要持续医疗:七亿三千万。完整统计数据附在数据流里,但陈指挥官,我必须提醒,这些数字的误差范围可能高达百分之三十。许多地区……我们已经无法进入。”
“无法进入的原因?”
“辐射、地质不稳定、生物污染、还有……新出现的生态异常。”
“生态异常?”
短暂的沉默,然后声音继续:“南太平洋原法属波利尼西亚区域,海水在三天前开始发出蓝绿色荧光。最初认为是某种藻类暴发,但光谱分析显示,那是贫铀弹放射性衰变产物的切伦科夫辐射。我们怀疑观察者舰队的残骸中,有未引爆的裂变武器在海床上泄漏。更糟的是,那片海域出现了大规模的海洋生物死亡,但死亡的生物不是漂浮在海面,而是……堆积在海底,形成一种类似珊瑚礁的结构。无人机拍摄的图像显示,那些尸体被某种白色丝状物连接,像神经突触网络。”
陈锋感到一阵寒意。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争创伤,这是某种更诡异、更陌生的东西。
“还有其他异常吗?”
“亚马孙雨林中心区域,在板块移位后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圆形‘空白区’。卫星图像显示,那里的植被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枯死,但不是火灾或砍伐——树木还立着,但变成了完全的灰白色,像石化了。先遣队无法靠近,因为所有电子设备在进入该区域二十公里范围内都会失效。最远的一支队伍报告说,听到了‘像森林在尖叫’的声音,但声学仪器没有记录到任何异常声波。”
“板块应力释放的次声波?”
“频率不在人类听觉范围内,而且次声波不会让设备失效。我们正在组织第二次考察,使用屏蔽技术和全模拟设备。”
陈锋关闭通讯,看向李薇:“地质学上能解释这些现象吗?”
李薇摇头:“如果只是板块移位,不能。但如果加上观察者武器的未知原理,加上地球生态系统在极端压力下的突变,加上可能的外星微生物或纳米机械污染……也许能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但这已经超出了传统地质学的范畴。”
她调出最后一份报告:“最让我不安的是这个。全球三百二十七个深井观测站中,有四十三个报告了相同现象:在板块移位开始后的第十二小时,所有深井底部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次‘光脉冲’。不是地热或岩浆发光,而是波长在450-500纳米的蓝绿色光,持续时间在零点三到三秒之间,强度足以在五千米深的井底照亮周围岩石。光脉冲之后,这些井的温度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平均上升了摄氏三点七度。”
“地壳深处的能量释放?”
“但为什么是光?而且为什么是那个特定波长?”李薇放大一个井的剖面图,“这是南非的深井,深度九千四百米。光脉冲发生时,井底的压强是九千大气压,温度是摄氏二百八十度。在这种条件下,任何已知的化学或物理过程都不应该产生可见光。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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