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渊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个让张皓几乎心肌梗塞的消息。
张皓瘫坐在那堆甘草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瘟疫扩散。
全天下。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文和！文和！”
张皓猛地跳起来，冲着门外大喊。
没过多久，贾诩那标志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他步履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显然是刚从处理降卒的事务中抽身赶来。
“主公。”
贾诩进门，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目光在库房内快速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可是那天尊派下的文曲星已至？”贾诩问。
在他看来，主公既然急着召唤，定是那位能安邦定国的神人到了。
“哎呀，别管什么狗屁文曲星了！”
张皓一把抓住贾诩的袖子，力道大得让贾诩都愣了一下。
“我问你，之前联军溃败的时候，是不是有一部分人没投降，也没跟着大部队撤，而是自己跑了？”
贾诩被张皓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略微思索，点了点头：“正是。据传回的情报，约有三四万溃兵，在混乱中脱离了战场，四散而逃。因当时我军兵力不足，主力又要接收降卒和物资，便没去追击这些丧家之犬。”
“完了。”
张皓手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回了甘草堆里。
贾诩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主公何故如此惊慌？区区几万残兵，即便逃回原籍，也成不了气候。他们已被吓破了胆，此生恐怕都不敢再与黄巾为敌。”
“谁怕他们打回来啊！”
张皓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文和，你老实告诉我，这些人……是不是大多都带着病？”
贾诩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主公英明。”
贾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中闪烁着名为“算计”的光芒，“那些溃兵中必然有人沾染了瘟疫。如今他们四散逃亡，就会将疫病带回兖州、豫州、徐州，甚至是洛阳。”
说到这里，贾诩甚至有些兴奋地拱手道：“在下推测，不出两月，这场瘟疫便会传遍大汉十三州。”
张皓看着贾诩那副“计划通”的表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兴奋个毛啊！
那是瘟疫！是生化武器！
“主公是在担心百姓？”
贾诩见张皓脸色惨白，便宽慰道，“主公不必过虑。这其实是天赐良机。”
“良机？”张皓瞪大了眼睛。
“正是。”
贾诩背着手，在库房内走了两步，语气森然，“如今汉室虽微，但底蕴尚存。若要一城一池地去打，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但若瘟疫横行，天下大乱，朝廷体制必然崩溃。”
贾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皓：“届时，主公只需待那天下人死伤过半，陷入绝望之际，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山，施展神术救治万民。”
“如此，天下归心，大汉唾手可得！”
贾诩说完，深深一拜。
这计策，毒。
真他娘的毒。
如果是玩游戏，张皓绝对给贾诩点个赞，然后反手就是一个“执行”。
但现在……
“救世主？”
张皓惨笑一声，无力地摆了摆手，“文和啊，你信不信，真到了那天，你家主公我还没来得及当救世主，人就已经没了。”
贾诩一愣：“主公何出此言？您方才不是说，天尊知道你是无奈之下才造的杀孽么？”
“他老人家不帮你担着点？”
“天尊？”
张皓指了指房顶，一脸的生无可恋，“天尊他老人家不怪罪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还指望他帮我背锅？”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业力！叫天道反噬！”
张皓站起身，在贾诩面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我之前救那二十万人，差点就把命搭进去。现在瘟疫要是传遍天下，死的人都要算在我头上！”
“天尊他老人家是不管这烂摊子的，这锅得我背！”
“还没等我一统天下，我就先被天道雷劈死了！”
贾诩听完，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对“因果”、“业力”这种玄学概念，还是心存敬畏的。尤其是看到张皓之前施法后的虚弱模样，不由得他不信。
“主公的意思是……杀人太多，会折寿？”贾诩试探着问。
“对！而且是大量折寿！”张皓咬牙切齿。
系统那个黑心商家，简直就是阎王爷开的黑店。
贾诩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贾诩抬起头，恢复了冷静：“主公，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算一笔账了。”
“怎么算？”
“瘟疫之事，自古有之。”
贾诩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晚饭，“自建宁四年至今，这十三年间，瘟疫一直在中原肆虐，从未断绝。据在下所知，每年因疫病而亡者，常在二十万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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