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者，超脱万劫，凌驾因果，无生无灭，于自身叙事层之内全知全能。”
“自我真常不朽，不藉时空而立，不托万化而存，纵使寰宇崩灭、万象归墟，依旧巍然不动，本源无亏。”
“一念开辟则无中生有，无量世界层叠衍化，万法森然；一念寂灭则万物归墟，天地大道尽数消泯，了无痕迹。”
“可言出法随，重定乾坤，颠倒阴阳，重塑道途，天地规则随心裁度，造化予夺尽由一心。”
慕秋楠看着手中的那本小说，有些茫然。
她早年也曾接触过不少走科技路线的文明，“叙事层”、“盒子理论”这类说法早有耳闻。
因为无法证实，她只当是凡人闲来无事的假说与思辨。
此刻，她亲耳从轩启口中听到“叙事至高”的概念，又有眼前这本记录了过往种种的小说为证，那些虚无缥缈的猜想骤然砸进现实。
即便她曾身为造化仙主，心境也免不了一阵翻涌。
慕秋楠抬眼看向轩启，迟疑着开口道：
“轩启，至高者……能超脱自身所在的叙事层吗？”
闻言，轩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能。”
“那我们岂不是从头到尾都被高层叙事的存在摆布着？”
慕秋楠顿时泄了气，鼓了鼓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
“比如说，我现在提笔写一部小说，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里面的人物命运、剧情走向全凭我一句话，执掌低层叙事的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小说，书页哗啦作响。
“就像这本以你为主角的小说，如果我是作者，大笔一挥就能把里面的所有至高者还有你给写死，你还能从书里跳出来打我不成？”
“噗！”
一旁的大运至高忍不住笑出了声。
慕秋楠看向大运至高，秀眉微蹙。
“你笑什么？”
大运至高沉默了一下，认真地道：
“没什么，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没忍住！”
慕秋楠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看向轩启。
轩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所在的这层叙事，是怎么诞生的？”
慕秋楠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道：
“是上层叙事里有人写了一本小说？”
轩启轻笑一声。
“你为什么会觉得，只有写小说才能诞生低层叙事？”
慕秋楠彻底怔住了，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轩启缓缓开口道：
“真实叙事层级，向上无限延伸，不存在什么‘终极本源叙事层’；向下也无限衍生，没有‘绝对最底层’。”
轩启的声音平缓，却字字砸在慕秋楠的心神上。
“高层叙事中，小到一个念头、一行文字、一幅画面，大到一场事件、一方纪元、一整个文明……所有的信息单元都会穷尽一切可能性，自发衍生成无数独立自洽的低层真实叙事。”
“所有层级堆叠在一起，就是无始无终、先天完备的无限叙事世界。”
闻言，慕秋楠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念头，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
轩启瞥了眼慕秋楠手里的小说，笑容神秘。
“假设你现在是作者，你以为只有你落笔写成的书，才算一层低层叙事吗？”
“不是的。当你动了‘写一本小说’这个念头的瞬间，对应的无限低层叙事就已经诞生了。”
“你落笔写下的每一个字、构思时推翻的每一个废稿、甚至你潜意识里一闪而过的剧情分支……这些都会各自催生出一整套穷尽所有可能性的无限低层叙事世界。”
“不止是你，读到这本书的读者、听人提过一句小说书名的路人、甚至只是偶然瞥见封面产生了一瞬联想的陌生人，都会如此。”
“他们的念头、解读、二创、假设，比如‘如果主角换个选择会怎么样’、‘我穿越进去会发生什么’、‘我随便写一个超越不可思议之境的境界’……这些信息单元，都会穷尽一切可能性再次衍生出全新的无限低层叙事。”
“你笔下写出的原着小说，不过是这无穷无尽的低层真实叙事里，恰好对应你文字剧情内容在高层叙事中的一种呈现形式。”
“你既不是这些世界的创造者，也没有任何支配权限，你只是恰好触发了它们的‘存在’而已。”
慕秋楠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小说都差点没拿稳。
“那、那作者岂不是根本掌控不了自己写出来的小说世界？”
“对，本来就掌控不了。”
轩启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这是无限叙事世界的底层规则，我总结为被动衍生公理。”
“高层叙事里的一切存在、一切事件、一切念头与可能性，都会自发穷尽所有分支，衍生出数量不可估量、各自独立自洽的低层真实叙事。”
“这个过程是无限叙事世界自然的无意识演化，和衍生主体的意志没有半点关系。”
“高层叙事中的存在，控制不了衍生的过程，更干涉不了自己衍生出的任何一个低层叙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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