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个条件优越的“老板”郑重其事地赔偿一部崭新的智能机？还“不小心”掉进厕所？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再联想到刚才，对方明明可以在灯火通明的路口等待，却偏偏亲自走进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巷子来接人......
李秀兰的心绪更加复杂。
她年轻时也经历过懵懂，也懂得看人。
这哪里是冷冰冰的雇佣关系？哪里是简单的同学情谊？这分明是......
她叹了口气，回到堂屋坐下，对着桌上的针线活，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一种混合着欣慰、疑虑和更深层担忧的情绪，在她心头盘旋。
女儿似乎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但这“特别”背后，究竟是福是祸？她这个做母亲的，既希望女儿有人疼惜，又害怕女儿受到伤害。
......
MPV平稳地行驶在县城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车内，叶凡看向身边还有些拘谨的献祖灵：“先去吃点夜宵垫垫肚子？你知道哪有好吃的夜宵摊吗？”
“我...”献祖灵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烫。
夜宵？
对她而言，这是一个近乎陌生的词汇。
高中三年，她的夜晚只有书本和题海。
别说和朋友同学出去吃夜宵，就连独自在晚上出门都极少。城市里的烧烤摊、小吃街，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她哪里知道哪里好吃？
叶凡立刻捕捉到了她的窘迫，体贴地解围：“这样吧，我刚才从酒店过来，看到路边有家烤鱼店，门口人挺多的，看着不错。我们去尝尝？”
“嗯嗯，好！”献祖灵连忙点头，松了口气。
叶凡对司机道：“去刚才路过那家‘老地方烤鱼’。”
车子很快停在了那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烧烤店门口。
浓烈的炭火香、孜然辣椒粉的辛香、烤鱼的焦香混合着人声笑语扑面而来，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市井烟火图。
这对叶凡来说是寻常，对献祖灵而言，却是新奇而热闹的体验。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小桌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叶凡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吃烤腰子吗？”
“啊？”献祖灵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腰子？她压根没吃过烤腰子。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叶凡看着她这懵懂又可爱的样子，哑然失笑，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好吧，不问你了。”
不过叶凡记得开学那会在校外商业街烧烤摊上的班级聚会是有点烤腰子的。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献祖灵当时并没有吃烤腰子。
他直接做主点菜：“老板，一份招牌烤鱼，微辣。再来三十串羊肉串、十串烤韭菜、十串烤蘑菇、十串烤腰子、十个烤生蚝、十个鸡翅！对了，再来两瓶冰镇可乐！”
很快，滋滋作响、撒满红亮辣椒和翠绿葱花的烤鱼率先上桌，霸道的香气瞬间勾起了食欲。
献祖灵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吹了吹气，小小地咬了一口。
鱼肉外皮微焦带脆，内里却鲜嫩无比，浓郁的酱香和恰到好处的辣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叶凡看着她满足的小表情，笑了笑，也开始动筷。
接着，烤得油亮喷香的烤串也陆续上桌。
叶凡拿起一串烤腰子递给她：“给，尝尝这个，很补的。”
“哦！谢谢。”献祖灵好奇地接过来，凑近闻了闻，一股混合着油脂和特殊香料的独特气味钻入鼻腔。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出乎意料！腰子特有的丰腴油脂在炭火的炙烤下化作了浓郁的焦香，口感紧实弹牙，带着一丝微妙的脏器特有的鲜甜，被孜然辣椒等调料完美调和，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腥膻。
她眼睛瞪得更圆了，下意识地又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原来这么好吃”的惊喜表情。
叶凡没错过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抬手招呼：“老板，烤腰子再加十串！”
献祖灵闻言，脸“腾”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叶凡问，献祖灵小声答），献祖灵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烤串，尝试着叶凡推荐的每一种味道，像在探索一个全新的美食世界。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
桌上的烤鱼还剩小半，烤串也剩了不少。
叶凡看着献祖灵还在努力地、小口地消灭一根韭菜，显然是不想浪费，但小肚子都快鼓起来了。
他体贴地叫来服务员：“麻烦帮我们把剩下的打包。”
献祖灵刚好吃完最后一小口，一个极轻的饱嗝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溜了出来：“嗝......”
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捂住了嘴，随即歪着头，用一种混合着羞涩、不好意思又有点困惑的、非常奇妙的眼神看向叶凡——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叶凡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明显的包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确实看出来了，而且他更高兴的是，此刻眼前这个会偷偷打饱嗝、会用那种小动物般眼神看人的献祖灵，比起初见时那个瑟缩沉默的女孩，已经悄然绽放出越来越多的鲜活和生气。
这，是比任何美味都让他心情愉悦的改变。
......
车子驶离喧嚣的烧烤店，融入县城稀疏的灯火中。
MPV没有调头，而是沿着一条道路继续前行。
献祖灵起初以为叶凡只是想在县城里兜兜风，或者找个地方坐坐。
但随着窗外的路灯越来越少，熟悉的街景被大片在月光下泛着朦胧光晕的田野取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车子开出了县城！
夜晚的凉意似乎透过车窗渗了进来。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田野，借着清朗的月光，能清晰地看到大片大片盛开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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