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再次抓了下来。那残破的巨掌，那仅剩的两根手指，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冷轻尘和姬宇压来。距离，已经不到千里。
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千里不过是一步之遥。
冷轻尘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魔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他的灵力已经耗尽，法天象地已经消散，五行神环暗淡无光。他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姬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上万公里的金色法相已经缩小到不足百丈，十二条金龙早已消散，那柄金色长剑也变得暗淡无光。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两尊化神，一尊后期，一尊前期。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
冷轻尘闭上眼睛。要死了吗？他心想。一百二十岁，化神前期，蓝星有史以来最强的天骄？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忽然——一道闪光，刺破了宇宙的黑暗！
那光芒太快了，快到冷轻尘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连姬宇都只看到一道残影。快到那魔爪都来不及收拢！
闪光瞬间穿越了数万里的虚空，出现在冷轻尘和姬宇面前，那是一个女人。金发如瀑，银甲如雪，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圣洁光芒的长剑。
阿尔托莉雅！冷轻尘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前辈！你干嘛！”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看见了，阿尔托莉雅的状态。
她没有施展法天象地，没有像姬宇那样化作万丈巨人。她就那样以正常人的大小，悬浮在虚空中，挡在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她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冷轻尘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决绝，一种燃烧一切的决绝。
阿尔托莉雅回过头，看着冷轻尘。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凄美的笑容，金发在虚空中飘动，银甲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手中的石中圣剑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小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的叹息。“新时代可以没有我。”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不能没有你。”
冷轻尘的眼睛瞬间红了。“前辈！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阿尔托莉雅已经转回头去。她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魔爪，看着那残破的巨掌，看着那两根如同山脉般的手指。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释然。
“多少年了……”，她轻声喃喃。
然后，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柄石中圣剑，是她花费了极大代价打造的。剑身由星辰陨铁铸成，剑柄镶嵌着古老的符文，剑鞘是她从魔界带回来的唯一纪念。这柄剑，跟随了她数百年，斩杀了无数敌人，守护了无数生灵。
此刻，它在燃烧。
阿尔托莉雅将自身全部的力量，灌注于剑中。她的灵力，她的气血，她的生命力，她的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那柄剑上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颗恒星在虚空中诞生！
冷轻尘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不——！！！”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灵力耗尽了，他的力量耗尽了，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面前。
“前辈！”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不要——！”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绝美的侧颜。那侧颜上，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凄美而温柔。
“小尘。”她的声音很轻。“替我……好好活着。”
然后，她出剑了。
不是斩向魔爪，不是斩向魔网，而是——斩向自己。不，不是斩向自己。是将自己，化作剑。
她的身躯开始消散。从脚尖开始，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涌入那柄石中圣剑之中。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它们汇聚在剑身上，让那柄剑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冷轻尘看着那消散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不……不！”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前辈！阿尔托莉雅前辈！”
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冲破身体的极限。但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地消散。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腰部。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化作光点，只剩下上半身还悬浮在虚空中。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丝凄美的笑容。她的眼中，开始浮现出遥远的记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灵气复苏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家境普通，成绩普通，长相普通。她有一个弟弟，比她小六岁，从小就体弱多病。父母为了给弟弟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
那年，她十五岁，弟弟九岁。弟弟走的那天，她没有哭。她只是跪在病床前，握着弟弟冰冷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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