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
启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眉头轻挑。
是我理解的那个黄泉吗？
作为一个平日里也没少在网络海洋里冲浪的现代青年，听到这个代号的瞬间，他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某款在年轻人中间相当流行的二次元游戏。
在那款游戏里，也有个代号叫“黄泉”的角色，设定上是个强得离谱、拔刀就能让世界失去颜色的巡海游侠。
不过，启明倒也没真的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打破次元壁的联系。毕竟那只是游戏策划拍脑门想出来的设定，充其量也就是个巧合。而眼前这位陈大小姐，可是活生生存在于大炎官方体系里、让境外势力闻风丧胆的狠人。
只是……
这个代号本身，确实很有嚼头。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在大炎的文化语境里，这两个字代表着生与死的界限，代表着那条流淌在阴阳两隔处的浑浊河流，更代表着不可逆转的终结与死亡。
一个正值芳华的年轻女子，敢以这两个字冠以代号，甚至还能把这个代号杀成一种恐怖的符号……
启明看着杯中浮沉的冰块，心中暗自感叹：
看来这位陈家大小姐，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关于陈家，还有这位大小姐……吴哥还有什么能分享的吗？”
启明轻声问道。
既然之前已经立稳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隐世人设，此刻表现出对本地坐地户陈家的全然不知，倒也显得合情合理。老吴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吞的咖啡，像是讲古一样，耐心地为启明科普起来。
“要说这陈家啊，在咱们尚蜀，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老吴向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评价：
“他们起家早，生意做得大，从房地产到物流，再到这几年兴起的新能源，尚蜀的各行各业里，几乎都能看到陈家控股或者是参股的影子。家里也不光是有钱，陈老爷子的几个子侄辈，如今也在市府大院里担任着要职，属于那种跺跺脚，尚蜀地界都要抖三抖的门阀。”
“不过，难得的是，这陈家的家风倒是颇为正派。没什么为富不仁的烂糟事，在民间的口碑一直挺好，每年光是捐给慈善机构的钱，都是个天文数字。”
说到这儿，老吴话锋一转，神色变得稍微凝重了一些：
“但这位陈大小姐，陈千语……她跟家里的路子完全不同。”
“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也是咱们大炎异能界公认的怪物。”
老吴伸出手掌，张开五指，在启明面前比划了一下，声音压低：
“官方评级：L5。”
“L5？”启明目光微凝。
“对，战略威慑级。这种级别的人物，在大炎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老吴感叹道，“至于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实话，不清楚。”
“不止是我们这些混迹在市井里的闲散人员不清楚，听说就连那些跟她交过手、或者是被她列入追杀名单的境外势力，到现在都没摸清楚她的能力底细。”
见启明露出疑惑的神色，老吴摊了摊手，解释道：
“原因很简单。”
“因为见过她真正出手的人，基本都死绝了。”
“不仅如此，而且……他们都死的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吴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讲述某种禁忌的怪谈：
“我听说过一个事儿。前两年，维多利亚那边有个相当有名的高手，也是实打实的 L5，因为某些纠葛，被这位大小姐给盯上了。”
“按理说，两个 L5 打起来，那不得天崩地裂，把半个城市都给拆了？”
“结果呢？”
老吴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那位高手，最后是死在自家后花园的躺椅上的。”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完好无损，甚至连他手边桌子上那杯红茶都还是热的。他脸上还挂着那种午后晒太阳的惬意表情，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伤口，内脏、大脑也全都完好。”
“但他就是死了。”
“就像是‘生命’这个概念，被人拿着橡皮擦，轻描淡写地从他身体里擦掉了一样。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说到这，老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结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这才是她这个代号真正的恐怖之处。不是毁灭，而是……无声的凋零。”
启明端着茶杯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愣住了。
这种呆滞不仅仅是因为明白了“黄泉”这个代号背后沉甸甸的含金量，更因为随着老吴的描述，一段原本被他扔在脑后、并没有太当回事的记忆，像是被擦去了灰尘的底片，突兀而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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