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们首先对这个红色拉杆箱进行了仔细的勘察。这是一个26寸的拉杆箱,四个轮子都还在,但其中一个轮子沾满了厚厚的泥土,一看就是被人在泥地上拖行过很久。箱子的表面有一些划痕和磨损,侧面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品牌logo,看样子已经用了两三年了。
这时候,一个疑问浮现在民警们的脑海里:凶手抛尸,目的就是为了隐藏罪行,不让人发现,可他为什么不把这个装着尸块的拉杆箱,直接推进旁边的水渠里?水渠里有水,能很好地掩盖尸块的气味,也能延缓尸块被发现的时间,可他偏偏把箱子扔在岸边的土坡上,这明摆着很容易被人发现啊!
你们想想,这是不是很不合常理?凶手到底是慌不择路,来不及把箱子推进水渠,还是说,他当时还携带着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比如头颅、双腿,没时间仔细处理这个装着躯干的箱子?又或者,他是故意这么做,想混淆警方的视线?种种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民警们的心头。
除了尸块,箱子里还有一条被套,不是包裹尸块的那条床单,是另一条被套,被套的一部分被水浸泡过,湿漉漉的,还沾着一些泥土和血迹,而另一部分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污渍。民警们观察后发现,这条被套的面料还不错,看起来用的时间不算长,没有明显的磨损,不像是那种用了很多年的旧被套。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民警们在抛尸现场周边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顺着水渠的上下游,挨个儿排查,草丛里、土坡下、水渠边,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请来了专业的打捞人员,对水渠进行了全面的打捞,希望能找到死者的其他身体部位,或者凶手遗留下来的其他物证。
可遗憾的是,整整搜索了一天,民警们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死者的头颅,没有双腿,没有凶手的指纹、脚印,除了那个红色拉杆箱、带血的床单和被套,现场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更让人头疼的是,那具躯干尸块,因为放置的时间比较久,加上当时的天气不算冷,尸体已经开始发黑、腐烂,皮肤变得黑乎乎的,紧紧贴在骨头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蜡化,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也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标记,没有纹身,没有胎记,没有首饰,什么都没有。想要通过这具无头无腿的尸块,确定死者的身份,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民警们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胡师傅发现箱子的时候,拉链是没拉严的,有一道缝隙,这说明,这个箱子在抛尸之后,很可能被人动过!
凶手抛完尸,肯定是恨不得赶紧逃离现场,怎么可能闲得没事,再把箱子打开,看一眼尸块?难道是想做什么告别仪式?“再见,安息吧”,这根本不可能!凶手既然敢残忍分尸抛尸,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善心”。
那到底是谁动过这个箱子?如果是和这起案件无关的路人,看到箱子里的尸块,看到那么多血迹,肯定会吓得赶紧报警,可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报警,反而只是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和这起案件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凶手的同伙?又或者,是另一个无意间发现箱子,却因为害怕而选择沉默的人?
一个个疑问,让民警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此时,警方能够掌握的线索,只有三样,总结一下就是:第一,死者是一名女性;第二,有一个陈旧的红色26寸拉杆箱;第三,有一条喜庆的床单和一条半湿半干的被套。
民警们分析,这三样东西之间,肯定有着密切的关联。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凶手是在室内作案的,因为床单和被套,都是室内常用的物品,不可能随身携带,所以,死者很可能是在自己的家里,或者凶手的家里,甚至是某个出租屋里,被杀害、被分尸的。
那么,抛尸的地点,和受害人遇害的地点,在空间上会不会有关联?凶手为什么会选择青山公园后门的废弃水渠抛尸?是随机选择的,还是早就踩好点了?凶手作案的第一现场到底在哪里?受害人到底是谁?她今年多大?是武汉本地人,还是外来务工人员?
面对着这样一起毫无头绪的案件,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也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是他们从警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案件之一,没有尸源,没有现场,没有证人,几乎是从零开始侦查。
民警们都清楚,想要侦破这起案件,最关键、最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尸源,确定死者的身份。只有知道了死者是谁,才能顺着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出可疑人员,才能一步步找到凶手,揭开案件的真相。可一个无头无腿、已经蜡化发黑的尸块,想要确定身份,难度可想而知。
没有其他办法,民警们只能从尸块本身入手,一点点寻找线索。一方面,法医对尸块进行了详细的解剖和检验,试图从尸块的状态,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年龄、身高和体态;另一方面,刑侦技术人员,对尸块上的血迹、皮肤组织进行了提取,准备做DNA检测,为后续确认尸源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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