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溺其中,汲取着天地道韵,修复着意识创伤,加深着对这片他所守护的土地的理解与连接。
而在他沉潜之时,外界的时光之河,正奔流不息。
第二节:百年沧桑,暗涌不息
古星墟的“净星节”,已悄然轮回了近百次。
百年光阴,对于一方天地的变迁而言,不过是短暂一瞬,但对于生活其间的生灵,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圣殿不遗余力的引导和“使者柱”(民间逐渐尊称为“墟灵圣柱”)持续散发的净化能量影响下,古星墟的环境得到了显着改善。
天空的昏黄色褪去了近半,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灰蓝色,白昼的光线变得明亮柔和,夜间星辰清晰可见,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颗特别明亮的“星”(可能是古星墟在时空乱流中靠近了其他星体碎片)。星辰辐射强度稳定在百年前的三成左右,且属性温和,对普通遗民的伤害已降至极低。
大地上,狂暴的辐射区域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适应了新环境的苔原、灌木林和小型湿地。河流重新变得清澈,虽然矿物质含量依然特殊,但已能供养一些新生的、无害的水生生物。各部落的聚居地扩大了数倍,人口稳步增长,农业和畜牧业开始出现雏形,生存不再是与天争命,而是有了余力去发展简单的文化和手工业。
星辉城作为中心,变化最大。城市规模扩张,建筑不再局限于星舟残骸,开始使用本地新生的石材和木材。圣殿的权威如日中天,“净星节”成为最盛大的庆典,墟灵圣柱的传说深入人心,赵艳华(星衍使者)被尊为古星墟的“再生圣父”。圣殿建立了更系统的教育体系(传授简化版的星辰之力基础应用和生存知识),并组建了更精锐的“星卫军”,装备着利用新生材料和改良技术打造的武器铠甲。
然而,光明之下,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星盟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百年来,那道位于寂静荒原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始终没有完全闭合或稳定扩张。圣殿的监视从未放松,但也无法将其消除。星盟的“潜影信标”和监视单元如同幽灵,偶尔会被圣殿的巡逻队或新型探测阵法发现并摧毁,但很快又会有新的出现。这是一场无声的、技术不对等的窥探与反窥探拉锯战。
更麻烦的是内部。
监正星官领导的内查持续了数十年,揪出了数十名被星盟“种子计划”腐蚀或诱惑的圣殿中下层人员,以及几个小部落的野心家。他们或是因为恐惧,或是因为对“先进知识”和“外界财富”的贪婪,试图与星盟建立联系,出卖情报,甚至策划破坏。这些人都被圣殿以雷霆手段清洗。
但王碌临死前暗示的关于“大星官天枢”和“归墟之门”的秘密,以及更高层可能存在的“内线”,始终如鲠在喉,未能查实。天枢大星官本人也在长期的怀疑与压力下,显得越发苍老和疲惫。圣殿最高层的信任,出现了一丝难以弥合的裂痕。
百年来,圣殿也曾尝试过数次主动探索寂静荒原的裂缝,甚至集结精锐试图穿越或摧毁它,但都以失败告终。裂缝周围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且有未知的防御机制(疑似星盟布置),强行靠近风险极大。星盟展示过的“物质解构器”和其他未知武器,也令圣殿投鼠忌器。
双方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僵持:星盟似乎并不急于大举入侵,而是持续渗透、观察、收集数据;圣殿则抓紧时间发展自身,清除内患,同时严密封锁裂缝区域,并不断尝试理解星盟的技术原理(通过研究缴获的零星碎片)。
星辉城,圣殿密议厅。
百岁的天枢大星官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监正星官更加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影梭已退居二线,负责训练新一代的情报人员,此刻站在一旁的是她的得意弟子,一个名叫“幽瞳”的年轻女子。
“百年之期将至,星盟主力抵达的可能性正在增加。”天枢大星官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根据对裂缝波动的长期监测,其稳定性在过去十年内提高了15%,能量吞吐峰值提升了三倍。这不是好兆头。”
监正星官咳嗽两声,缓缓道:“内查……已至瓶颈。可疑之人清理了不少,但真正的‘大鱼’,或许……根本不在我们常规的排查范围之内。或者,他们隐藏得太深,时机未到,不会轻易暴露。”
幽瞳补充道:“情报司最新分析,近二十年来,各部落中关于‘外界’、‘星盟技术’、‘改变命运’的私下议论有抬头趋势,尤其在一些年轻人和不得志的工匠、学者当中。虽然还未发现实质性的叛变行为,但思潮的土壤……正在变得肥沃。星盟的‘种子’,正在利用时间的流逝和一代人的更替,悄然发酵。”
天枢大星官长叹一声:“自强不息……谈何容易。我们与星盟的差距,恐怕不仅在于力量,更在于对宇宙、对法则认知的层次。赵使者……墟灵圣柱,百年沉寂,不知何时能真正复苏,给予我们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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