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上古祭坛
赵战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然贴近那处半掩在污秽之下的遗迹。
从残留的基座和部分矗立的石柱来看,这曾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圆形祭坛。材料并非翡翠,而是一种质地温润、自带微光的乳白色玉石,与灵语族现今使用的材料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纯净,即便覆盖着厚厚的灰白粉尘和暗金粘液,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的、与生命网络深度契合的灵性。
祭坛表面雕刻着大量复杂玄奥的符文,大多已磨损不清,但赵战凭借混沌感知和对生命法则的新领悟,仍能勉强辨识出部分含义——这些符文大多与“沟通”“净化”“庇护”“记录”相关,并非攻击或献祭类型,更像是一个用于观测、研究或举行某种温和仪式的场所。
他小心翼翼地以归真之力拂去中心区域的污垢,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凹槽。凹槽底部,镶嵌着七枚鸽子蛋大小、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翠绿色宝石。这些宝石同样蒙尘,光芒黯淡,但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结构,与之前那株上古世界之树赐予的“生命印记”有几分神似,只是更加微弱、破碎。
“这似乎是某种……能量节点或者信息存储装置?”赵战尝试将一丝温和的混沌生命之力注入其中一枚宝石。
嗡……
宝石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其余六枚宝石也依次泛起微光。七点光芒连接起来,在凹槽上方投射出一片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朦胧光影。
光影中,隐约可见一片祥和绚丽的翡翠森林景象,与赵战现在所处的梦魇之地判若云泥。森林中心,是一座更加宏伟、由水晶和翡翠构筑的尖塔状建筑,塔尖悬浮着一颗不断散发柔和时光波纹的沙漏状虚影——那无疑就是“时之砂”更为完整的投影!
画面一转,森林中生活着一些形态优雅、半透明、仿佛由光与翡翠构成的奇异生命体。他们与森林和谐共生,举行着宁静的仪式,似乎在与森林本身,或者与那“时之砂”进行着某种沟通与共鸣。
然而,美好戛然而止。画面剧烈抖动、扭曲,天空仿佛被撕裂,暗金色的污秽如同倾盆暴雨般落下!森林开始哀嚎,那些光翡翠生命体惊恐地奔逃、抵抗,但许多被污秽触及后,迅速枯萎、扭曲、化为灰烬或畸形的怪物。水晶翡翠尖塔的光芒急剧黯淡,塔尖的沙漏虚影也变得不稳定、开始崩解出细碎的流光……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狼藉与黑暗中,只有那座祭坛(就是赵战所在的这座),还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翠绿光芒,似乎在记录着这场灾难,也像是一个无言的警告。
光影消散,七枚宝石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齑粉。但赵战已经得到了关键信息。
“这里曾经是翡翠梦境的原住民——‘翡翠之民’的观测或研究站。他们通过这座祭坛,可能与‘时之砂’或梦境核心保持着联系。归寂的侵蚀是突然爆发的,并非缓慢渗透,更像是……从内部某个点被引爆的?”赵战皱眉思索着最后画面中,那仿佛从天空“撕裂”而下的污秽暴雨。
他仔细观察祭坛其他部分,在一根倾倒的石柱背面,发现了一些用急促刀痕刻下的、并非标准符文的潦草字迹。字迹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与灵语族文字同源却更原始的语种,赵战结合对生命法则的感悟和混沌感知的解读,勉强读懂了大概:
“……纪元轮转……翡翠将眠……守护者预见了暗影……于‘时光回廊’深处布下‘净化之种’……然侵蚀来得太快……‘凋零之心’于‘翡翠源池’畔爆发……守护者以身为引,封禁污秽……‘时之砂’破碎散落……吾等……奉命记录……待后来者……持‘生命之证’与‘时光信物’……重启净化……切莫……直接触碰‘凋零之心’……其与源池残骸……共生扭曲……毁一则俱毁……”
字迹到此中断,刻写者似乎遭遇了不测。
“‘凋零之心’……就是盆地中央那个肉瘤吗?‘翡翠源池’……莫非就是被它禁锢的那点翠绿光芒?二者共生扭曲?”赵战心中了然,这解释了为何那肉瘤(凋零之心)没有彻底吞噬翠绿光芒,反而像是将其作为“核心”或“能量源”禁锢起来。强行攻击肉瘤,很可能会导致那点代表“翡翠源池”残骸的光芒一同毁灭。
“‘生命之证’……是指像阿月残魂,或者我获得的‘生命印记’这类东西?‘时光信物’……难道是指‘时之砂’?或者能引动‘时之砂’的物品?”赵战看向盆地上空那沙漏虚影,“需要同时具备生命与时光的凭证,才能安全地处理‘凋零之心’,并可能重启净化程序?”
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明确但困难重重的目标:先取得“时之砂”(或其碎片、信物),再结合生命凭证,去解决“凋零之心”,解救“翡翠源池”残骸。
“时光回廊……听起来像是存放或产生‘时之砂’的地方。”赵战抬头望向盆地上空那片翻滚的云层,沙漏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净化之种’又是什么?被提前布置在哪里?上古守护者以身为引封禁污秽……难道‘凋零之心’内部,除了源池残骸,还封印着那位守护者的部分力量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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