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脚还钉在原地，青冥剑拄在地上，剑身微微震颤。他喘得厉害，胸口像被铁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刚才那两道“莲龙破魔斩”几乎抽干了他全身力气，双腿发软，膝盖忍不住往下沉。可他不敢倒，也不能倒。
紫凝还在身后。
她靠在岩缝里，脸色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手指垂着，只有指尖偶尔抽动一下，像是还在梦里抓着什么。她的雷印已经散了，掌心只剩一道淡紫色的痕迹，像快熄的炭火。
远处，魔皇浮在半空，黑袍破了几处，右肩焦黑，左臂衣袖烧没了大半。他站着没动，但气息比刚才乱了些，嘴角挂着一缕黑血，眼神死死盯着陈凡，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剜下来。
两人隔着百丈对峙，谁都没再出手。
就在这时，陈凡眼角忽然扫到沙丘那边动了一下。
赵玄动了。
不是冲向魔皇，也不是直奔自己——而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金残影，直扑紫凝所在的位置！
陈凡脑子“轰”地一声。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砂石堵住，发不出声；想冲过去挡，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刚一抬脚，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掠过黄沙，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帝尊斩！
那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狂暴的灵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寒。剑尖细如针，却带着一股撕裂神魂的锋锐，直刺紫凝后心。
她还在昏迷，毫无知觉。
陈凡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他猛地拧腰，整个人朝侧前方扑出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横移半步，硬生生把自己甩到了紫凝前面。
“铛——！”
一声闷响。
赵玄的剑尖刺穿了他肩头护体的龙气，那层金色光膜只撑了一瞬，便如玻璃般碎裂。剑锋继续深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
剧痛炸开。
陈凡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左手撑地才没倒下。鲜血顺着伤口喷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能感觉到那把剑还在往里送，冰冷的金属贴着骨头滑动，每动一下，都像要把整条手臂撕下来。
赵玄站在他面前，离得极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窟里的水。他缓缓抽出剑，带出一串血珠。
“你早该死了。”赵玄低声说，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了一个女人，又活到现在。”
陈凡没抬头，也没说话。他右手还死死攥着青冥剑，指节泛白。肩膀上的血越流越多，顺着指尖滴落，有一滴正好落在他储物戒上。
戒指轻轻一震。
混沌青莲子从里面浮出半寸，悬在空中，通体漆黑，表面却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那滴血。
赵玄看了那颗莲子一眼，眼神变了变，随即冷笑：“原来如此……你是它的容器，不是主人。”
他抬起剑，又要刺。
陈凡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在重伤之下强行运转灵力，左手一把抓住青冥剑，整个人往前一扑，硬是把剑横在了紫凝身前。他的动作太猛，牵动伤口，血喷得更凶，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赵玄。
“你要的是它？”陈凡声音哑得不像话，“那就来拿。”
赵玄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凡肩头不断涌出的血，又看了看那颗悬浮的莲子，忽然笑了下：“你真以为，挡一次就有用？”
说完，他退了。
一步、两步，身影渐渐隐入沙尘，最后彻底消失在沙丘高处，就像从未出现过。
断崖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刮，卷着血味和沙粒，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声。
陈凡撑着地的手开始发抖。失血太多，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他想回头看看紫凝，可脖子僵得转不动，只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随时会断。
他低头，看见自己肩膀上的洞，血还在往外冒。他想止，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只能任由血滴落，一滴、两滴，落在地上，也有一滴，不偏不倚，溅在了混沌青莲子的表面。
那一瞬间，莲子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青芒，像是深潭底下突然浮起的一点萤火。光芒扩散开来，照得周围几尺都蒙上一层淡青色的雾。莲子内部开始有东西在动——一条极细的血丝，缓缓浮现，游走在黑色的莲体之中，形状像是一道泪痕。
紧接着，莲心深处，一丝极淡的紫红色雾气飘了出来。
它慢慢凝聚，化作一颗小小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安静得像在等待什么。那血珠颜色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像是隔着很久很久的时间，终于被人唤醒。
陈凡看着那颗血珠，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可心里却莫名一颤。
他知道，这不是现在的血。
是以前的。
是她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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