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村长手上拿着热乎乎的红薯,点头道:“陈老爷,去年冬天也是你陈家出不少安置费,粮食,我们村才度过寒冬。”
“今年又碰上这罕见的雪灾,好多房屋都倒塌,来年重新修建得花不少银子。”
“老朽自然会让村民继续跟你们签一年合约。”
陈友德听到这话,手里发红薯的动作快上几分。
来年周家村这几百劳动力,稳了。
他一边发红薯,一边说道:“周村长,虽说我带点私心,希望你不要见怪。”
“加入工程队修路,一年下来,攒个上百两银子绰绰有余。”
“房子重建,可以先修砖瓦房,花不多少钱。”
“回头我亲自去跟水泥厂的王厂长谈,帮你们把水泥的价格压下一些。”
“你就统计一下村里有多少家要新建房子,水泥数量大,好谈价。”
周村长一抹眼角,拱手道:“老朽明白,总归是好事,让大伙都过上好日子。”
不远处,陈立身穿羽绒服,肩膀上落满雪花。
他正扶着一名村妇,缓慢地走向帐篷。身后还跟着几个陈家子弟,搀扶着其他村民。
村妇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发颤。
“陈公子,真是谢谢你,把我从雪堆里挖出来。”
她又小声嘟囔一句:“以前你们进村都是收田租,凶神恶煞的。”
陈立抖了抖肩上的雪花,一脸尴尬,干笑道:“大娘,那都是老黄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儿子在我陈家工程队干活,勤快得很。”
“一个人就能带队,我准备跟我爹说说,提拔他当小队长。这样一月赚得更多。”
“下半年银子攒够,房子建新的,来年再下暴雪,也不会压塌房屋。”
村妇握着他的手,激动道:“真的?我代我家娃,谢过陈公子!”
帐篷内,陈友德看着自家子弟搀扶着村民步入帐篷,扬声喊道:“旁边还有几个帐篷是空的!”
“先去烤烤火,吃个热红薯,暖暖身子。红薯管够!”
……
同一时刻。
平阳县,王家村。
风雪漫天。
同样的事情在这里上演。
村子东头,几间土坯房塌成一堆碎土和断木,上面覆着厚厚的积雪。
李文博握着铁锹,一锹一锹往下挖。羽绒服的袖口沾满雪水。
铁锹碰到硬物,他停手,侧耳贴近。
微弱的呼喊声,从碎土下方传来。
他回头,大喊道:“快!快!王村长在这里!”
身后的李家子弟扛着铁锹冲上来。六七个人围住坍塌处,铁锹翻飞,泥土和积雪往外抛。
李文博弯腰,双手抓住一根大腿粗的房梁,咬着牙往上抬。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王村长,你挺住!快,把他抱出来!”
房梁被抬开一臂宽的缝隙,两名李家子弟侧身钻进去,架起王村长的胳膊,把人拖出来。
王村长嘴唇发紫,右腿裤管上沾着血。
两名子弟架着他,快步往打谷场中央跑去。
李文博放下房梁,扛起铁锹。
“快送打谷场!我们去下一户!”
......
打谷场中央,临时搭起数十个帐篷。
李叶身穿羽绒服,他见两个自家子弟架着王村长跑过来,连忙迎上前。
“这边,大夫快!给王村长看看!”
两名李家子弟将王村长放在一张简易木床上。
大夫上前,搭了搭脉搏,又翻开眼皮。
“李老爷,人无大碍。受些惊吓,加上轻微冻伤,右腿有淤伤,不是骨折。休息几日便好。”
李叶,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什么大碍,王村长可是关系着来年村民继续跟我李家工程队续约的事宜。
不多时,王村长悠悠醒来,看到站在床边的李叶,挣扎着要起身。
李叶伸手虚按,让他躺下。
“王村长,别动。我儿文博正带着人,,挨家挨户搜救你们村的人。”
“就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们王家村的青壮,来年能否跟我李家工程队再签一年的合约?”
王村长微微抬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捏。
“签。谁不签,我打断他的狗腿。”
李叶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王村长你先歇着。红薯粥一会儿就好,管够。”
……
这样的场景,在青州各县同时上演。
安远县,张家,张本带着家丁,扛着铁锹,拉着粮食和蜂窝煤进入刘家庄。
青远县,王千布,让自家商铺关门,伙计全部派出去,往签约工人家里送物资。
有承包修路工程资格的士绅富商们,纷纷派出自家子弟、家丁、护卫,前往加入工程队的村民各村救援。
不为别的。
就图来年续签劳动力。
有人纯粹怕,万一自己不去,隔壁县的张老爷去了,把劳动力抢走怎么办?
谁都知道,开春后,工程量翻倍。手里握着劳动力越多,赚得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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