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说话。
桌上的记事本、值守单、那台还发着热的小型边缘网关,都在那摆着。任何一句“我不知道”,这会儿听起来都像笑话。
孙德全站在门口,脸色灰白,眼神躲来躲去,就是不敢和林风对视。
林风没催他。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跟着对方的慌乱走。
你逼得太狠,他会本能往回缩,抓住什么都想顶一顶。反倒是你停一下,他脑子里那根绷紧的线自己会先乱。
过了几秒,孙德全终于张口。
“林组,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搞成这样。”
“他们是谁?”林风问。
孙德全嘴唇抖了抖。
“周启明,还有维护那边的人。”
“哪个维护那边?”叶秋接了一句,“你站里的人,还是外包的人?”
“外包的。”孙德全赶紧说,“州里项目改造那边派下来的,平时都说是技术联调、设备维护、边缘采集优化,我一直以为就是正常升级。”
老钱站在一边,听到这句,直接冷笑了一声。
“升级还得躲后院装天线?”
孙德全被顶得一哆嗦,又急着解释:“我真没见过他们在夜里切口子。周启明平时话不多,每次来都是说看参数、调网关。我也不是天天盯着他。”
林风盯着他。
“你不是天天盯着他,但这屋子在你站里。这锁,这线,这天线,都是你眼皮子底下长出来的。”
“我知道,我有责任。”孙德全咬了咬牙,“但真要说主使,我不算。我最多就是……就是失察。”
“失察?”谭建民站在边上,气得脸都沉了,“你这不是失察,是闭眼。”
孙德全不敢回嘴,只低着头。
林风没继续在他身上磨。
孙德全这种人,能吐的就这些了。再往下挤,最多挤出一堆给自己开脱的话,没什么用。现在真正有用的,不是站长,是那个夜里反复进出主控楼、又敢在后院单开一个“工具间”的维护员。
“周启明现在在哪?”林风问。
孙德全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林风这么快换线。
“应该……应该在宿舍楼后头那间临时值守房。”
“应该?”
“他来站里联调的时候,晚上有时候就住那儿。”
“今晚呢?”
“刚才还在。”孙德全忙道,“主控楼那边一乱,他人就没露头了。”
老钱眼神一冷。
“没露头?”
孙德全赶紧摆手:“我不是说他跑了,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林风看着他:“把人带过来。”
“现在?”
“对,现在。”
孙德全下意识就想转身去叫,刚迈半步,林风抬手拦住了。
“你别去。”
孙德全一愣。
“那……那谁去?”
林风看向谭建民。
“谭组,借你个人。”
“行。”谭建民回头就点了一个自己带来的干部,“老何,你带站里这个小李去,别让孙德全的人单独碰周启明。找到人,直接带值守室。”
“明白。”
那个叫小李的运行值班员一听要带路,脸都白了,但看了眼林风,又看了眼谭建民,到底还是点了头。
“我知道他住哪。”
老钱冲他抬了抬下巴。
“走快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后院。
谭建民留在原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东西,越看越烦。
“这帮人是真把基层站点当自家后院了。”
“后院不重要。”林风把那本记事本递给叶秋,让她先单独装袋封存,“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形成固定动作了。切口、断屏、补值守、统一口径,一整套下来,说明不是第一次。”
叶秋点了点头。
“而且还有预案。‘如遇检查,先关二口,后补值守。’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提前想好了怎么骗过去。”
“所以周启明不能放。”林风说。
孙德全站在一边,听到这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心里清楚,周启明要是真开了口,站里这点人一个也跑不掉。哪怕他不是主谋,光一个“明知不报”,都够他喝一壶。
林风像是看透了他脑子里的想法,淡淡开口。
“你现在别想着周启明会不会把你供出去。你现在该想的是,等会儿他要是开口,你还能不能先说两句实话。”
孙德全脸上的肉抖了抖,半天才挤出一句:“林组,我……我配合。”
“那就先闭嘴,站一边。”
孙德全真就不敢吭声了。
一群人从后院回到值守室。
主控室那边还在盯链路,小马远程报过一次,回传还在断,窗口还没关。也就是说,今夜这一轮切口还没完全结束。站里现在最不能乱动的,就是前台主控。
值守室比主控楼矮一层,里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角上还有个烧水壶。墙上挂着站里的值班制度和安全生产责任牌,字写得都很大,可这会儿看着挺讽刺。
林风坐到桌边,把后院带出来的几样东西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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