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们逃出来了!跟着刀疤刘大哥,从矿坑另一条废道钻出来的!”石坚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极快,仿佛要将满腔的悲愤和劫后余生的激动一股脑倒出来,“可…可刚逃到地面,就被落星宗的狗腿子围住了!刀疤刘大哥…他为了掩护俺们几个断后…引爆了丹田…跟那群狗日的同归于尽了!”他说到这里,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铜铃般的眼睛里滚下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冰碴,留下两道泥泞的痕迹。
刀疤刘…死了?那个在矿洞中沉默寡言、背负着血仇、却在最后关头指证赵嵩、试图为矿奴争取一丝公道的汉子…为了掩护同伴,选择了最惨烈的结局?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冲上喉头。
“俺们几个…分散突围…一路被追得像狗一样!”石坚抹了一把脸,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俺这胳膊…就是被一个狗日的金虹门杂碎用阴毒法器伤的!那寒气钻进骨头里,就…就变成这样了!”他指着自己晶化的右臂,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后来…俺们遇到了韩立大哥!”石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希冀,又瞬间被巨大的痛苦淹没,“他…他伤得更重!只剩一口气了!他把他儿子…托付给俺…”石坚说着,猛地转身,朝着他钻出来的那个地洞吼道:“小崽子们!都出来!是林老大!是林老大啊!”
随着他的吼声,地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很快,三个同样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惊恐和疲惫的少年矿奴,互相搀扶着,艰难地从地洞里爬了出来。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带着冻伤和鞭痕,看向林不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茫然。
而最让林不凡心神剧震的,是被其中一个稍大些的少年小心翼翼背在背上的那个孩子!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同样裹着破旧单薄的皮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青。他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昏迷,但眉心处,却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灰黑色死气!这股死气,与之前侵蚀小豆子的魔神死气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霸道!更触目惊心的是,孩子的右半边脸颊,从眼角到下颌,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纹理,仿佛有冰冷的晶体正在皮下生长!那是晶化的前兆!而且,这晶化…似乎与魔神死气相互纠缠,形成了一种更加邪恶的共生状态!
“韩大哥的儿子…小石头…”石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悲痛,“韩大哥把他交给俺的时候…他…他已经被那帮天杀的…用疠风谷的邪气折磨了很久…韩大哥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可…可那死气…还有这怪病…俺…俺没办法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看着昏迷的小石头,痛苦地抱着自己晶化的手臂,蹲在了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小石头!韩立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儿子!此刻也命悬一线,被魔神死气和晶化双重侵蚀!
林不凡看着小石头眉心那缕不祥的死气和脸颊下的灰白纹理,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眉心闪烁着微弱绿芒的小豆子,一股滔天的怒火混杂着冰冷的绝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幽冥殿!落星宗!赵嵩!王猛!还有那些视矿奴如草芥的“仙师”们!
“韩立…他…”林不凡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韩大哥…他没了…”石坚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刻着简陋花纹的长命锁,死死攥在手里,声音如同泣血,“他为了引开追兵…冲进了风暴眼…尸骨…尸骨无存啊!临死前…他只让俺找到你…说只有你能救小石头…说…说欠你的恩情…下辈子再还…”这个憨直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冰谷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助。
韩立…也死了。那个在矿洞中教会他最初生存法则、亦师亦友的散修,最终为了儿子,选择了粉身碎骨的结局。林不凡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韩立攥着长命锁的绝望眼神,矿洞中那倔强的生命之火…一幕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恩情?他何曾想过要韩立偿还?他只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护不住这些在命运泥潭中挣扎的微末之人!
“林老大…”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稍大些、背着韩立儿子的少年矿奴。他冻得嘴唇发紫,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脏兮兮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颤抖着递给林不凡:“这…这是刀疤刘大哥…临死前…让俺交给您的…他说…您或许用得着…”
林不凡猛地睁开眼,接过那带着少年体温和血腥味的油布包。他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碎裂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奇异矿石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内部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闪烁流转!一股精纯、古老、带着空间波动的星辰之力,瞬间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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