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葬坑深处,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风暴中最后的孤岛。
柱子支撑的土黄色光罩剧烈摇曳,在蚀骨毒瘴的腐蚀下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黑沙商会骨舟法弩的轰击,都让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柱子!”石坚金色的独眼布满血丝,低吼一声。他庞大的身躯挡在光罩最前方,仅存的右拳紧握,守护金焰早已黯淡,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光覆盖在拳骨上,每一次格挡开穿透毒瘴缝隙射来的黑箭,都让他的身体剧烈晃动,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他燃烧的是最后的本源,每一刻都在滑向油尽灯枯的深渊。
柱子牙关紧咬,牙龈渗出的血混合着汗水流下。左手死死握住那布满裂痕的烟斗,烟斗传递来的磅礴大地之力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枯竭的经脉,维持光罩的代价是生命力的疯狂流逝。他不能退,身后是昏迷的林不凡、强撑的叶子、啜泣的小石头、还有刚刚埋葬了狗儿,正用染血双手死死护在沙冢前的王铁柱。
“撑住…石叔…不能…让他们…打扰狗儿…”柱子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
“嘿嘿,看你们还能撑多久!给老子加把劲!打破这龟壳,里面的仙晶、宝贝,兄弟们人人有份!”骨舟上,刘管事山羊胡抖动着,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狞笑和毫不掩饰的贪婪。他身边的手下更是卖力催动法弩,幽光连闪,更多的黑箭和毒瘴弹倾泻而下。
就在这时,叶子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她手中紧握的青莲芯,其光芒微弱到了极致,几乎与熄灭无异,但此刻,莲子深处那丝源于狗儿牺牲的“守护牺牲”道韵,却与王铁柱身上那股纯粹的、属于父亲的悲痛与守护意志,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能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穿透了光罩、毒瘴、甚至流沙的阻隔,清晰地指向了溶洞深处某个被重重封印的方向——那是白虎钥残留煞气被玄冥重水镇压的核心!
“石叔!柱子哥!”叶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弱的穿透力,“左前方,三百丈!水下!封印核心就在那里!冲过去!那是唯一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绝望的众人心头。
柱子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不再犹豫!他猛地将最后一丝生命力连同烟斗中残存的大地之力,尽数灌注进摇摇欲坠的光罩!
“嗡——!”
黯淡的光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如同回光返照的烈日,硬生生将周围浓郁的蚀骨毒瘴和密集的黑箭攻击排开数尺!
“走!”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率先朝着叶子所指的方向,猛地冲下礁石,一头扎入粘稠冰冷的流沙之海!那爆发的光罩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勉强将紧随其后的石坚(他一把抄起昏迷的阿达扛在肩上)、叶子(抱起小石头)、王铁柱(背起林不凡)笼罩在内。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镇沙柱!放箭!放箭!”刘管事气急败坏,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太清楚那被封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五艘骨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紧追不舍。箭矢和毒瘴弹更加疯狂地倾泻在移动的光罩上。
噗嗤!噗嗤!
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纹疯狂蔓延。每一次撞击,柱子身体都剧烈颤抖,口中鲜血狂涌。烟斗上的裂痕更深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坚背着阿达,只能用身体硬抗着从光罩缝隙中透进来的零星攻击,后背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伤口,他闷哼着,脚步却一步未停。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地狱中跋涉。蚀骨流沙巨大的吸力疯狂撕扯着他们的双腿,沙虱被惊动,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光罩外围涌动,贪婪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三百丈距离,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突然!
“轰隆隆——!”
整个流沙葬坑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底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头顶垂落的巨大钟乳石簌簌抖动,碎石如雨落下。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黑沙商会的修士一阵慌乱,攻击为之一滞。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柱子眼中凶光一闪,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就是现在!石叔!破!”
“给老子——开!”石坚狂吼,将肩上昏迷的阿达猛地抛给身后的叶子,仅存的右拳瞬间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金色光芒!他如同人形凶兽,一步踏出光罩范围,无视周围射来的黑箭和涌上的沙虱,燃烧本源的一拳,带着开山裂石的狂暴意志,狠狠轰向斜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流沙水面!
轰——!!!
金色的拳影没入流沙,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重水墙!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的涟漪猛地荡漾开来!涟漪中心,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巨大水蓝色封印法阵,如同被惊醒的巨兽,骤然浮现在流沙之下!法阵中心,隐约可见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在疯狂挣扎,正是被封印的白虎钥残留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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