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刹那间,浩瀚真气如决堤江河,轰然奔涌而出!
北冥真气经他毕生淬炼,早已凝为先天之精,此刻尽数灌入萧墨经脉。
“咦?”
无崖子瞳孔微缩,心口一震。
他分明感知到,萧墨体内似有另一股更幽深、更绵长的力量悄然呼应,竟将他的真气稳稳吞纳、驯服。
他非但不惧,反而心头狂喜——
逍遥派若交到此人手中,何愁不重振于天下?
不多时,萧墨睁眼起身,气息沉敛,筋骨轻鸣。
稍一内视,赫然已达先天后期之境。
且因真气纯正浑厚,纵遇宗师级高手,亦可正面周旋而不落下风。
而无崖子,已然油尽灯枯。
萧墨望着那具佝偻如柴、气息奄奄的躯体,胸口发闷,喉头微哽。
这位前辈一生磊落,惨遭背叛,临终仍托付重担,更赠一身修为——恩重如山。
他正出神,无崖子忽然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字一顿道:
“我无崖子——来时无迹,去时无崖!”
话音落地,又将丁春秋叛门之恶、逍遥派存续之托,尽数倾吐而出。
这些事萧墨本就清楚,只是听他亲口道来,才觉格外郑重。
“前辈放心。”萧墨垂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丁春秋欺师灭祖,我必亲手斩之,以正逍遥门风!”
无崖子嘴角微颤,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安详的笑意。
纵使这少年不肯披上逍遥衣冠,但有他守着这门传承——
此生,再无挂碍。
话音未落,他枯坐多年的身躯忽地一旋,面朝萧墨,正襟而坐。
萧墨凝神细看,这才真正看清——
那张脸上沟壑纵横,如刀劈斧凿;
满头青丝尽化飞雪,连那一丛曾威震江湖的乌黑长髯,也已根根雪白,随风轻颤。
紧接着,无崖子猛地从左手食指上褪下那枚幽光流转的宝石指环,朝萧墨递了过去。
萧墨心头一震,喉头微紧。
他屏住呼吸,稳稳伸手,从无崖子枯瘦却仍蕴力的手掌中接过了那枚温润生辉的玉扳指。
指尖触到玉质的一瞬,无崖子唇角缓缓扬起,眼中掠过一丝释然笑意:
“好……极好!”
话音落时,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细若游丝,几近消散。
再往后,他眸中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像燃尽的灯芯,只余灰白。
“前辈?!”
萧墨脱口低呼,声音绷得发颤。
——这副模样,分明是油尽灯枯!
“唉……”
他垂眸一叹,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虽与无崖子不过匆匆半炷香的交集,谈不上师徒情深;
可那七十余年苦修凝成的浑厚内劲,早已奔涌入他四肢百骸,助他一举踏破先天后期门槛。
此番际遇,不啻于天降机缘,改命换运。
片刻静默后,萧墨缓缓吐纳,低头凝视掌中玉扳指——
青白玉色里浮着淡淡血丝,似有余温未散。
“前辈,您放心走吧。”
“今日逍遥一脉的恩怨,我替您收个利落!”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洞口——
轰隆!洞外骤然炸开一片金铁交鸣、气劲爆裂之声!
“嗯?”
他眉峰一蹙,心知外面已杀作一团。
身形未顿,足尖点地,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洞府!
此时洞外,战局早已血火翻腾!
苏星河与函谷八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衣襟染血,气息奄奄。
江湖群雄联手围攻,更有鸠摩智、丁春秋这等跺一脚震三省的宗师压阵——
他们如何扛得住?甫一照面,便被碾得节节溃退,重伤倒地。
场中,唯剩绾绾与师妃暄二人仍在死守!
双姝皆臻先天圆满之境,又各承慈航静斋与阴癸派绝学,招式诡谲凌厉,内劲绵密如网。
纵对宗师,亦敢亮剑搏命!
四下观战者无不骇然失色——
“真没料到啊!”
“俩姑娘不光生得倾国倾城,手底下的功夫,竟也硬得吓人!”
“这般年纪就登顶先天圆满,圣女、魔女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可惜……对面站着的是四大恶人、丁春秋、鸠摩智,还有慕容复——双拳难敌四手啊!”
“……”
众人扼腕长叹,暗自摇头:
若再僵持下去,怕是要香魂陨落,血溅当场!
而战圈中央,绾绾额角沁汗,指尖微颤;师妃暄白衣染尘,气息渐促。
两人掌风虽未弱,可体内真气已如漏壶滴水,一点点耗尽。
忽听丁春秋一声阴笑,扇骨轻摇:
“你们早中了我的‘三笑逍遥散’!”
“想活命,现在让路!”
“咯咯咯——”
绾绾冷笑三声,眼尾挑起一抹狠色:
“只要我心还跳着一口热气——”
“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师妃暄未语,却将长剑往身前一横,剑尖微扬,步子半分未退。
那神情,比铁铸的碑还硬,比雪淬的刃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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