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洞回来后的两天,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第七魔法都市的日常就是这样,没有追兵,没有阴谋,没有需要拼命的事。布尼奥尔说“无聊是好事”,这句话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被反复验证。
结晶加工需要三天,众人便在这三天里各自找事做。希尔达、米娅、莉娜三人迷上了城市里的魔法游乐场,每天早出晚归,把各种飞行模拟器和魔力过山车玩了个遍。蕾欧娜找到了一座自然神殿,虽然是人类修建的,供奉的也不是精灵族的神明,但神殿后的花园里有一棵三百年的古橡树,她可以在树下坐一整天。
索菲亚在布尼奥尔家的地下室搭建了一个临时炼金工房。布尼奥尔的地下室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堆满了各种矿石、结晶和叫不出名字的魔法材料。索菲亚如获至宝,每天泡在里面调配各种药剂,偶尔飘上来的气味让整栋楼都弥漫着草药和魔力的混合气息。
阿斯特莱亚带着星罗在城市里散步。星罗恢复得越来越好了,脸色不再苍白,步伐也不再虚浮。他喜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停下来,用结晶法术给路边的石头镀上水晶外壳,然后送给路过的小孩。短短两天,他成了这一带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维多利亚被布尼奥尔拉着逛遍了第七魔法都市的魔法技术商店。从魔力回路元件到成品魔导装置,布尼奥尔像个导购一样给她介绍每一家店的特色。维多利亚嘴上说“你烦不烦”,但终端破坏神瞳孔一刻也没停过,记录了大量她从未见过的魔法技术资料。
雷奥找到了一家猎魔人工会的联络点。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出来时表情有些复杂。伊莉丝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什么,以前的熟人都不在了”。然后他去酒馆喝了两杯,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倒头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约翰的食量还是那样的。布尼奥尔带他吃遍了第七魔法都市的特色餐厅,从浮空盛宴到街边小摊,从烤肉到甜点,约翰的胃像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布尼奥尔看着账单心疼,但看到他吃东西时那种纯粹的快乐,又忍不住继续带他吃。
诺曼大部分时间待在列车上。没有人问他做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巴特每天坐在窗边喝茶。伊莉丝坐在他旁边,擦枪,发呆,偶尔和他说几句话。两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安静地分享着同一个空间、同一段时间。
第三天,宝石店的老头派人来通知,结晶加工好了。
众人涌进宝石店,柜台上一字排开加工好的饰品:项链、手链、耳环、戒指、胸针,还有几块保持原样但被打磨抛光的水晶原石。结晶在店内的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把整个店铺照得像是童话里的宝藏洞穴。
希尔达的贝壳形结晶被做成了吊坠,米娅的水晶柱被镶嵌在发簪上,莉娜的簇生结晶被做成了手链。蕾欧娜的淡绿色结晶被打磨成了一枚胸针,索菲亚的药草瓶里多了几块用结晶碎片制作的搅拌棒。阿斯特莱亚和星罗各得了一对水晶耳钉,星罗的那对是星形的。
维多利亚把她的结晶做成了一副护目镜的镜片,说是“以后分析能量的时候能用”。布尼奥尔给自己做了一条项链,吊坠是她最早挖到的那块淡蓝色结晶,加工后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约翰没有结晶。他全程蹲在店门口,对着一只野猫发呆。
雷奥选了一块黑色的结晶原石,没有加工,直接揣进口袋。
诺曼没有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巴特挑了一块最小的结晶。透明的,内部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他没有做成饰品,只是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片刻,然后收进了斗篷内侧的口袋。
伊莉丝看到了,没有问。
出了宝石店,众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布尼奥尔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新项链,心情好得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
“晚上吃什么?”她问。
“你不是刚吃过午饭?”维多利亚说。
“午饭和晚饭之间隔了这么久,当然要想想晚饭吃什么!”
众人笑着,没有人反对。
就在他们转过街角、准备拐进布尼奥尔家那条巷子时,巴特停下了脚步。
伊莉丝立刻察觉:“怎么了?”
巴特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城市西北方向。那个方向,是废弃工业区的方向。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伊莉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到了晚上,巴特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块有金色纹路的结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结晶上,那道金色的纹路似乎在微微发光,是极其微弱的荧光。
魔女之盾的光芒从列车的方向飘来,穿过墙壁,在他身边凝聚成人形:“你感觉到了?”
“嗯。”
“古代兵器的封印,松了一些。”
巴特没有说话。
魔女之盾又说到:“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是松了。不是自然松动,是有人在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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