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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从座位上起身,接过助手递来的麦克风。
他翻开手边的报表,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会场:“过去一年,集团总收入为九百一十三亿港币,净利润五百七十三亿。”
杨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刚才吉米报的数字,各位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期待,“现在大家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年底能拿到多少。”
“我宣布,今年所有人的年终奖金,按原标准翻两倍。”
他的话音落下,会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惊呼与感谢的声浪。
有人站起来挥手,有人用力鼓掌——这笔钱抵得上许多人整年的薪水。
等声浪稍歇,杨尘转向身旁的吉米:“算过需要支出多少吗?”
全场重新安静下来。
“尘哥,粗略估算在数亿港币左右。”
吉米答道。
杨尘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示意有话要说。”或许有人会想,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钱分出去。”
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在寂静中沉淀,“答案很简单:钱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老板英明!”
“谢谢老板!”
呼喊声再次涌起,比先前更加热烈。
杨尘等了几秒,继续开口:“另外,每位员工再加发一万块新年红包。”
他看向吉米,语气转为严肃,“所有款项必须足额发放,不准有任何克扣或延迟。
要让兄弟们过个好年,明年我们再拼一场。”
后续的寒暄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人们轮流上前向他拜年,言辞恭敬,神情恳切。
活动散场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大厦,只有少数值班人员仍留在岗位上——毕竟这样规模的企业,每一天都不能无人值守。
***
电话铃响时,杨尘正陷在客厅的沙发里。
“尘哥,你什么时候来澳门?”
听筒里传来贺天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
他换了个坐姿,将手机贴近耳边。”今天才初八,过几天吧,定下日子我就过去。”
“你可不能骗我。”
“怎么会骗你。”
他嘴角浮起笑意,“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那说定了,十五号。”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十五号你必须到。”
杨尘想了想日历。”行,就十五号。”
“到时候我去码头接你。”
“好,都听你的。”
他笑着应下,随后挂断通话。
春节这几天,他大多待在别墅里,身边有女伴相伴。
偶尔也去李超人的宅邸坐坐。
他没有长辈需要拜访——在这个圈子里,他自己就已经是那个被仰望的存在。
回想去年此时,他们几个刚起步的兄弟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过年,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凑不齐。
如今站在这栋能望见海景的房子里,喧闹的人声反而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某种类似“家”
的暖意。
夜深时,他独自走上二楼露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件羊毛披风落在他肩上。
他转过头,看见欣欣站在灯光晕开的阴影里。
“怎么醒了?”
他问。
“醒来发现你不在。”
她耳根有些泛红,“风大,给你拿件外套。”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沉默持续了片刻。
他忽然开口:“我身边不止你一个人,你从来都不担心吗?”
欣欣的目光落在杨尘脸上,声音很轻:“尘哥,我心里有你。
我们都知道规矩,一个男人只能明媒正娶一个。
剩下的,便算不得名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别墅里住着的姐妹,谁来做那个‘大’的都不合适。
你也为难,我们都知道。”
杨尘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从前不是最讨厌道上混的人么?”
“是。”
欣欣点头,视线垂向地面。”我父亲就是走这条路的。
每次回家,我和母亲都免不了一顿打。
后来母亲走了。”
她的声音平直,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没把他当父亲。
再后来,听说他在外面砍人,被别人砍死了。”
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短暂的亮痕。”那时候我还小,可挨打的记忆忘不掉。
听到他死讯,说不清是痛快还是难受……总归,他是我父亲。”
她抬起眼,眼底映着顶灯细碎的光。”从那以后,我就恨透了这条道上的人。
拼命读书,当老师,想着能多教好一个人,或许就少一个走歪路。”
杨尘看着她。
灯光下,她眼角有些湿,但没让那点水光聚成泪。
“那你打听过我的从前么?”
他问。
“打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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