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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报来的数字说对方来了五六千号人——巧的是我安保公司里能调动的弟兄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那一整晚空气里都是铁锈味。
后来清点伤亡时,账面上安家费和医药费叠起来过了九位数。
三大社团从那夜起再没挺直过腰杆,当然我们也伤筋动骨。
可经此一役,“尘杨安保”
四个字算是立住了,再没人敢伸手来碰。
生意场倒是顺了起来。
记者会上李超人偶然提了我名字——他与我父亲早年有过交情。
自那之后,旁人眼里我便只是个年轻企业家,没人会深究更早的履历。
即便真有人去查,也摸不到什么实在把柄。
这些旧事我断断续续讲给欣欣听。
她靠在我怀里,呼吸轻得像在听遥远的故事。
“尘哥,”
她声音闷在衣料里,“没想到你走过这么难的路。”
窗外海面正翻着灰白的浪。
我看了很久才开口:“江湖就像那片水,跳进去就难再上岸。
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潮推着走,除非……”
我顿了顿,“除非你能坐到摆棋的位置。”
“那现在呢?”
她仰起脸,“你坐到那个位置了吗?”
“刚摸到棋盘边。”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肩头,我突然问:“其实你早就知道吧?关于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底子。”
“港岛谁没听过杨尘的名字?”
她笑了,耳根却泛红,“知道又怎样?”
“那为什么还……”
“哎呀!”
她猛地扭过身去,后颈一片绯色,“不许再问了!”
侧脸线条在暮色里绷得紧紧的,可嘴角明明还抿着一点没藏好的弧度。
我望着那截泛红的耳垂,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安静漫过好一阵子。
“尘哥,”
她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些,“往后有什么打算?”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我放下杯子,摸出根雪茄点燃。
烟雾散开时我说:“过两天去澳门办点事。
之后得在大陆找个可靠的人——公司该往那边铺路了。”
“大陆市场确实大。”
她点头时发丝扫过我手背,“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机会多。”
“然后就是日本。”
火星在指尖暗了一瞬,“上次动了三口组的人,迟早要碰面。
正好公司也要扩张,不如主动过去。”
她忽然攥住我袖口,攥得很紧。”你得答应我,凡事多留退路。”
声音里绷着细弦,“我们都在这儿等着……你不能有事。”
海风穿过阳台,带起她衣角。
我按灭雪茄,握住那只发凉的手。
“怕什么。”
拇指擦过她虎口,“去日本未必就要硬碰硬。
棋局走到眼前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落子。”
码头的风带着咸涩气息,吹动贺天儿的长发。
她站在水泥墩旁,目光锁在旅客出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提包的金属扣。
身后几步外,几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静立着,像几道沉默的影子。
“ ** 。”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杨先生的船靠岸了。”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嗯”
了一声。
视线尽头,闸门后陆续有人影晃动。
她今早特意选了这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镜前反复确认过唇膏的色泽——这些心思,她不会说出口。
“你们先回吧。”
贺天儿侧过脸,语气平淡,“尘哥到了,不用这么多人候着。”
男人们交换了眼神。
领头的面露难色:“贺先生交代过……”
话音未落,出口处传来嘈杂。
几个身影逆着人流走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浅灰色风衣,步履间带着某种惯于掌控节奏的从容。
贺天儿呼吸一滞,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尘哥。”
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熟悉的烟草味混着海风的气息包裹过来,她仰起脸,眼眶有些发热。
几个月了?从上次港岛分别后,日历撕掉了一百多张。
杨尘的手掌落在她发顶,很轻地揉了揉。”让我看看。”
他退开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了,“长高了?”
“胡说。”
贺天儿捶他肩膀,声音却带着哽,“你明明知道……我爸不让我过去。”
“贺叔?”
杨尘挑眉,“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别开脸,耳根泛红,“上次在港岛,你答应他的事……后来家里都知道了。
我妈念叨了好几天。”
杨尘沉默了两秒。”所以这次我来,贺叔要见我?”
“嗯。”
贺天儿重新看向他,抓住他的衣袖,“别怕,有我在呢。
他要是凶你,我就……我就绝食。”
这话说得孩子气,她自己先笑了。
杨尘也跟着笑,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行,那待会儿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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