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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小事而已,犯不着撕破脸。
刘处长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该给的台阶,我们得给。”
高晋沉默片刻,垂下眼:“明白了。”
杨尘放下茶盏,从怀里摸出手机。
按键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句“见一面”
,对方便爽快应了。
地点定在港岛那位歌手暂住的酒店。
出门时,杨尘只带了高晋和两三个弟兄。
阿炽被留在了别墅——这宅子虽有人守着,但既然高晋跟着去了,总得留个能主事的。
车流在傍晚的街道上缓慢蠕动。
抵达酒店时,天色已暗透。
门口站着两人,身形在霓虹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杨尘推门下车,脸上浮起礼节性的笑:“尹先生,久等。
路上堵得厉害。”
对面那位也笑了笑:“我们也刚到。”
杨尘的目光掠过对方,落在其身后半步的年轻人脸上。
那人迎上视线,微微欠身:“杨先生,有些日子没见了。”
“是有些日子了,”
杨尘语气平常,“最近在奥门没怎么瞧见你,忙什么去了?”
年轻人笑得谦逊:“瞎忙活罢了,不比杨先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疏。
站在前头的崩牙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做了个“请”
的手势:“进去聊吧。”
包厢里灯光昏黄。
众人落座后,侍者悄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崩牙驹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杨先生特意约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杨尘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壶,缓缓往自己杯里添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直到壶嘴停止倾泻,他才抬起眼:“尹先生前些天,是不是派了人去港岛?”
“是有这回事。”
崩牙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探究,“怎么,是出了什么岔子?”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尘将杯子握在掌心,温度透过玻璃传到皮肤,“听说……带了个唱歌的回来?”
崩牙驹动作顿住。
他慢慢放下杯子,目光在杨尘脸上停留片刻:“杨先生认识那个人?”
杨尘轻轻摆了摆头。”算不上认识,毕竟从未打过照面,只是名字听过几回。”
崩牙驹眉间拧起一丝困惑。”那杨先生今天这是……?”
“受人之托罢了。”
杨尘将茶杯搁回桌面,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港岛那边有人传话过来,想让我搭个手,请你放刘得华走。”
听到这话,崩牙驹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不是两边人马起了冲突就好。
至于放个唱歌的——在他眼里不过抬抬手的事。
他嘴角朝上弯了弯。”这种小事,哪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递个信过来不就成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况且我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他,就是请来唱几支曲,助助兴。”
杨尘颔首。”那就多谢尹先生了。”
“客气。”
崩牙驹摆摆手,腕上的表链在灯下晃过一道光。”不过……”
他话音稍停,眼梢抬了抬,“杨先生方便透露是谁开的口么?”
崩牙驹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车声隐约碾过,房间里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刘得华在港岛也就是个戏子、歌伶。
能为他出面的人,总得有点分量。”
他慢慢地说,“生意场上那些人跟我没交情,我犯不着卖面子。
想来想去,只能是哪个字头的话事人。”
他屈起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够格跟我平起平坐的,数来数去也就那几家。
底下那些,哼,我懒得理会。”
他抬起眼,“刘得华能请动的,必定是平时有来往、交情还不浅的。
那些大哥哪会无缘无故替一个戏子出头。”
立在侧后方的小廖这时往前挪了半步。”刘得华以前在向家兄弟的片场拍过戏,跟向家老大还同过台。”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能搬得动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崩牙驹听完,鼻腔里低低哼了一声。”但现在我们跟向家正僵着。
就算他打电话来,我也不会接。”
他身子往后靠进沙发背里,“他们想捞人,无非两条路:一是找赌王出面,毕竟上次他们来奥门开**,赌王点过头;二嘛……”
他目光转向杨尘,“就是请您开口,料定我会放这个面子。”
“啪、啪。”
杨尘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脸上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尹先生猜得准。
正是向家老大拨的电话。”
他顿了顿,“他希望我能从中说句话。”
崩牙驹忽然笑出声来,连带旁边的小廖也跟着咧了咧嘴。”没想到他也有低头求人的一天。”
崩牙驹摇了摇头,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平时不是总吹自己在港岛如何风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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