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林易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模样?
简直就是个披着美人皮囊的疯子,狂悖得令众人害怕。
看着她近乎自残般的动作。
“暖暖——!你的手是不要了吗?!”
黎小满失声低叫。
“暖暖!你干什么!”
夏棠和徐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冲上去想拉住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林学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程肖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完全没料到林易暖会有这样极端的举动。
可他们的话,林易暖充耳不闻,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看着更是彻底傻了眼的邓卓荃,林易暖又轻嗤一声:
“你呢?哑了?为什么不说话?”
展厅顶灯的光线切割着她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浸入阴影。
明处是令人窒息的美,暗处是疯狂滋长的毁灭欲。
不等他回答,她又像是失了兴致般,嫌恶似的啧了一声:
“真扫兴!”
就在大家想上前制止她这过激行径时,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压了过来。
是温沐扬。
他来得比程肖预想的还要快得多,谢楠和宋川白都还没到。
温沐扬伸出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却在落下时变得无比轻柔。
他稳稳地一把握住林易暖停在郝一诺脸前,此刻还虚悬在半空的那只左手手腕上,没有碰到她的伤口。
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深蓝色的医药箱。
他跑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微乱,呼吸也略显急促……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易暖手臂上那片刺目的暗红时,瞳孔倏尔收紧,眸光掠过邓卓荃和郝一诺,眼波倏地凝住,漫开阴翳。
“暖暖。”
他叫她,声音嘶哑得厉害。
“可以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里,翻江倒海着千言万语的汹涌。
他的恐慌,他的愤怒,他的自责,他的犷戾,以及……允她下午来此的,锥心悔意?
温沐扬刚出现在三楼展厅入口。
就看见了林易暖那张满是伪愉悦的小脸,和她手臂上那片赤殷一样刺眼,灼得他心口发慌。
只一眼,他就知道,她,情绪失控到已然失了理智。
长年累月积压的阴郁,被旧人旧事猝不及防地揭开,新旧刺激交加,彻底碾碎了她的隐忍。
心脏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钝痛蔓延。
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大抵是因为疾跑,掌心有些湿热的汗意。
他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异常有力。
然后,又极其小心地将她的手轻轻按了下来,收拢在自己掌心。
林易暖在转头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冷然、嘲讽、乖张……
还有面对郝一诺和邓卓荃时那层诡异的平静面具。
都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初雪,迅速地消融。
她望向他,唇瓣微微颤动,想要解释,想诉说委屈,想倾倒所有突如其来的痛苦与疯狂。
喉咙却骤然发涩,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他说起。
又来了。
又一次,让他看到自己最不堪、最失控的样子。
又一次……让他为自己担心、奔走。
温沐扬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
口子因为她的用力,边缘有些外翻,触目惊心。
鲜血仍未完全止住,缓慢地沁出,染红了她浅色的衣袖,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辗疼,无从平复。
这时,展馆内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放闭馆清场的通知,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展厅回荡。
他们一群人僵持在此,确实不妥。
好在程肖反应快,他跟馆内的工作人员熟识,简单沟通了几句后,工作人员便领着他们往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不消说,这场闹剧的“肇事者”,自然也没道理离开。
温沐扬一只手小心地护着林易暖的伤臂,另一只手提着那个小医药箱,虚虚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
进了办公室,他先扶着林易暖在沙发上落座,神色依旧沉郁,就差写上“生人勿近”几个字。
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打开医药箱,单膝跪地,准备开始处理伤口。
林易暖盯着他怒意勃发的模样。
第一反应就是:
“温沐扬,你不会……以后都不让我出门了吧?”
一句话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
这话刚落,温沐扬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眸底风暴积聚,那股阴沉劲儿,看得人心里发怵。
黎小满几个和程肖集体失语。
“……”
救命!
都火烧眉毛了,她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没瞧见眼前这人已经气到头顶冒烟,只差一点就要原地爆发了吗?
她居然还在惦记以后能不能出门这种小事!
温沐扬唇峰紧抿,小心卷起林易暖的袖子,将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当冰凉的消毒液第一次触碰翻开的皮肉时,剧烈的刺痛感袭来,林易暖才后知后觉感到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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