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睁眼。
头疼得要炸。
不，不只是疼——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搅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痛的脉冲。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手掌按在石板上。
咔嚓——
石板应声碎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掌心为中心疯狂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方圆三米的地面。碎石簌簌往下掉，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深坑，深不见底。
洛羽愣住。
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金色的光芒。像活物。
一道道细密的符文纹路在皮肤下游走，从指尖爬到手腕，再爬到小臂，然后消失在袖口里。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在缓慢呼吸、脉动，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
更诡异的是——
符文游走的轨迹下，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状，能隐约看到里面金色的血管在跳动，骨头泛着淡淡的金光，像被镀了一层神性。
草……这他妈……
洛羽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握拳。
指尖溢出光。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雾气，而是金色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光芒——金色纯净而炽烈，像压缩的太阳；暗红阴冷而扭曲，像深渊的触手。两种颜色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像两条蛇在互相撕咬，发出刺耳的嗡鸣。
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洛羽能闻到一股焦臭味——那是自己的皮肤在高温下散发的气味。
洛羽。
莱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虚弱，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洛羽猛地转头。
莱恩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角还挂着血，胸口的衣服被撕裂，能看到里面青紫的淤痕和凹陷的胸骨——那是肋骨断裂后顶起的诡异弧度。
更糟的是，莱恩的呼吸很不稳定，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的血沫声，像破风箱。
你……
洛羽喉咙发紧，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没事吧？
这话问得有多蠢，他自己都知道。
莱恩咧嘴，想笑，但扯到伤口，又变成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死不了。
他说，声音沙哑得可怕。
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还有内脏可能移位了……不过比起被你一拳轰成肉酱，这算轻的。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洛羽。
你刚才……真的差点杀了我。
洛羽盯着他胸口的伤，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
自己抬手，金色长矛凝聚，对准莱恩。
那一瞬间，他眼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和杀意。
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意识夺回控制权……
对不起。
洛羽低声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差点……
闭嘴。
莱恩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强硬。
你没杀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而且你赢了。你从那个鬼东西手里夺回了身体。这他妈才是最重要的。
洛羽没说话。
只是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因为更大的痛在体内肆虐，像有无数把刀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炭。
【警告！】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冰冷、机械，但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
【宿主已吸收世界本源碎片】
【身体正在进行适应性改造】
【当前改造进度：37%】
【警告：改造进度超过50%将不可逆转】
【届时宿主将永久失去人类身份】
【预计剩余时间：未知】
【建议：立即寻找抑制手段，或做好心理准备】
洛羽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他低声问，声音在颤抖。
永久失去人类身份……是说我会变成那个鬼东西？
系统没有回答。
只是那行红色的警告还在闪烁，像死神的倒计时。
【37%】
【37%】
【37%】
洛羽盯着那个数字，拳头握得更紧了。
老子还有63%的时间。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涌动的力量，转身看向莱恩。
我们得走了。
洛羽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隐藏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这里不安全。那些狗东西肯定还会派人来。
莱恩点头，艰难地撑着墙站起来。
出口在哪？
洛羽扫视石室。
六根石柱还立在那里，但上面的古剑已经停止了嗡鸣，符文阵也暗淡下来，只剩下微弱的余光在地面上闪烁。
整个石室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那些圣殿骑士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只有一面墙，被天使轰开的那面，露出一条通道。
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像张开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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