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透进窗帘缝隙,我就醒了。与其说是自然醒,不如说是心里装着事,根本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凉的。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来。
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一丝不苟,完全是张起灵的风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又走了…”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栽回枕头上。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自从我们回到雨村,闷油瓶巡山的时间越来越早,回来得却越来越晚。起初我以为他只是恢复了以往的习惯,毕竟在雨村的日子,他每天清晨都会进山走走。但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
以前我七点多起床,总能看见他从山里回来,有时手里还会拎着些新鲜的野菜或是溪鱼。可现在,常常是我吃完早饭,甚至喜来眠都开门好一阵子了,才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什么也没带回来!既没有山货,也没有野味,就那么空着手,一身露水地回来。
这太不寻常了。闷油瓶进山从不空手而归,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就算没什么收获,至少也会带把野菜或者几颗野果。可现在…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是发现什么了?山里有什么异常?还是他身体不舒服,进山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或者…他是不是在瞒着我们做什么?
越想越不安,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哟,今儿个起得挺早啊?”胖子正在厨房忙活,看见我匆匆忙忙跑出来,挑了挑眉,“怎么,梦见小哥被山妖精抓走了?”
我顾不上跟他斗嘴,急切地问:“胖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小哥有点不对劲?”
胖子把煎蛋翻了个面,漫不经心道:“哪儿不对劲了?不还是那副闷不吭声的老样子吗?”
“他最近天天一早出门,很晚才回来,而且什么也没带回来过!”我压低声音,“这正常吗?”
胖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煎蛋:“哎呦我说天真,你是不是闲得慌?小哥爱几点出门几点出门,爱带什么带什么,你管那么宽干嘛?难不成还得给你写个行程报告?”
“我不是要管他……”我有些烦躁,“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胖子关掉火,把煎蛋盛进盘子,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难得认真:“小哥要是真有什么事,想说自然会说。他不想说,你就是把他绑椅子上严刑逼供也没用。再说了,”他语气一转,又恢复了那副调侃的调调,“万一人就是找个清静地方发呆呢?你非得跟个小媳妇似的查岗啊?”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闷闷地接过盘子。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的疑虑丝毫未减。闷油瓶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他确实不爱说话,但行动从来都是有规律的。这种突然的改变,绝对有问题。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一边招呼客人一边不住地往院外瞟。喜来眠今天生意不错,来了几波游客,都是听说这里的农家菜好吃特地找过来的。胖子忙得脚不沾地,我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来回奔波,却总忍不住分心。
“老板,结账!”一桌客人招呼道。
我赶紧过去,算账时却差点找错钱。客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只好尴尬地笑笑。
“怎么了这是?”客人走后,胖子凑过来,“魂不守舍的,真惦记你家小哥呢?”
我叹了口气:“你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胖子拍拍我的肩:“放心吧,以小哥的身手,在这片山里横着走都没问题。说不定就是发现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多看几眼。”
我摇摇头。闷油瓶不是会为“风景好”耽误正事的人。
下午三点多,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我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闷油瓶还是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身上带着山间的清冷气息。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裤脚沾着些不同颜色的泥土。
“小哥!”我赶紧迎上去,“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抬眼看了看我,淡淡道:“走了远些。”
“去哪了?”我追问,“有什么发现吗?”
他摇摇头,绕过我往屋里走。我眼尖地注意到他右手手指上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朱砂?
“你手怎么了?”我拉住他。
闷油瓶低头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沾了点东西。我去洗洗。”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当晚,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张起灵就躺在我旁边,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其实醒着。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悄悄侧过身,借着月光打量他。一百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停滞了。有时候我会想,他漫长的生命里,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有多少秘密被他深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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