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那边还没信儿,傻柱感觉自己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中院那棵老槐树能转悠出二里地去。他那间原本跟遭了劫似的屋子,破天荒地被拾掇得能下脚了,虽然墙角那堆舍不得扔的破烂儿还在,但至少桌面能看见木头本色了。
“平安哥,您说这王媒婆靠不靠谱啊?这都几天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傻柱逮着下班回来的李平安,第N次发出灵魂拷问。
李平安把自行车支好,瞥了他一眼:“才三天。你以为买菜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着吧。”他心里门儿清,就傻柱这条件,在婚恋市场上属于“硬伤明显,优点突出”型,媒婆也得好好掂量。
“我这不是急嘛!”傻柱搓着手,“万一人家姑娘嫌我是个厨子……”
“厨子怎么了?”李平安打断他,“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把心放肚子里,该来的总会来。”
话是这么说,可架不住院里有人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傻柱这可能要“脱离光棍苦海”的苗头。
这根“搅屎棍”,非许大茂莫属。
许大茂这几天心里跟猫抓似的。看着傻柱那副又是打扫屋子又是捯饬行头的劲儿,他就浑身不得劲。凭什么呀?一个颠大勺的浑人,居然走在他前头张罗起媳妇来了?他许大茂长得精神,工作体面,嘴皮子利索,还没着急呢!
这天下午,许大茂拎着放电影的设备箱子回院,正好看见前院阎埠贵在摆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
“三大爷,忙呢?”许大茂凑过去,递上一根烟,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了吗?傻柱那边,王媒婆给回信儿了!”
阎埠贵接过烟,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哦?有眉目了?哪家的姑娘?”他心里那小算盘又开始扒拉,盘算着礼金和酒席。
许大茂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眉目?嘿!我听说啊,人家姑娘一听是个厨子,家里还没个老人帮衬,就一个妹妹还是拖油瓶,当场就摇了头!说是……嫌他身上有股油烟子味,怕熏着!”
他这纯属信口开河,凭空造谣,但架不住说得有鼻子有眼。
阎埠贵将信将疑:“不能吧?柱子工资可不低……”
“工资高顶什么用?”许大茂撇撇嘴,“现在姑娘们看重的是体面!是文化!您说,谁愿意一天到晚对着个浑身葱花味儿的大老粗?再说了,他傻柱那名号怎么来的?混不吝啊!哪个正经人家敢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他这话,一半是贬低傻柱,另一半,何尝不是说给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贾张氏听的?
贾张氏果然接茬,声音尖利:“要我说,大茂这话在理!厨子那就是伺候人的活儿,上不得台面!哪像我们家东旭,正经钳工,技术工种!”她时刻不忘抬高自己,贬低别人。
许大茂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声音也扬高了几分:“要我说,傻柱就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老实实打他的光棍,还能给咱们院省点粮食呢!你们是没瞧见,他今天在厂里,因为颠勺抖勺抖得太狠,差点跟工人干起来!就这狗脾气,谁敢跟他?”
这谣言像长了腿,没半天功夫,就变异出了好几个版本。有说姑娘嫌弃傻柱厨子出身,一身油腻,有说嫌他妹妹何雨水是负担的,更有甚者,传姑娘家打听出傻柱以前打架被处分过,直接吓跑了。
流言蜚语传到傻柱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傻柱相亲被拒,姑娘嫌他又穷又横还邋遢”。
傻柱当时正在切土豆,闻言“哐当”一声把菜刀剁在案板上,脸气得跟猪肝似的,胸口剧烈起伏。“许大茂!我艹你大爷!肯定是你丫满嘴喷粪!”他抄起擀面杖就要往外冲,被几个帮厨的死活拦住了。
“柱子!柱子!冷静点!没影儿的事,你跟他置什么气!”
“放开我!看我不敲碎他那满口牙!让他再造谣!”
傻柱这边气得跳脚,许大茂却在家里得意地哼着小曲,给自己斟了杯小酒。破坏傻柱的好事,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感。
而西跨院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李平安下班回来,正看见林雪晴在院里那棵海棠树下的小石桌上摆饭。简单的稀饭,烙饼,还有一碟翠绿的炒青菜。晚风拂过,带来海棠花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混着饭菜的热气,营造出一片宁静温馨。
“回来了?洗手吃饭。”林雪晴抬头,对他笑了笑,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她手腕上那枚帝王绿的镯子,在暮色中沉淀出温润内敛的光泽。
李平安“嗯”了一声,去水槽边洗手。冰凉的水冲在手上,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也冲淡了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些乌烟瘴气。
两人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吃着晚饭。中院隐隐传来傻柱的怒吼和许大茂那边隐约的唱戏声,都与这片小天地无关。
“听说柱子相亲的事,被许大茂搅和了?”林雪晴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问。
李平安喝了口稀饭,语气平淡:“跳梁小丑罢了。王媒婆那边没给准信,他自己先乱了阵脚,怨不得别人趁虚而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