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渐渐小了,化作缠绵的雨丝,将石门镇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赵煜和周闯缩着脖子,将破斗笠压得极低,粗布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带起细微的水声。他们避开主街,专挑那些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背街小巷穿行,脚下的泥泞和偶尔窜过的老鼠,都成了这趟亡命之旅的伴奏。
按照探听来的方位,两人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得快要看不出字迹的“悬壶”木牌,门板紧闭,与周围低矮的土坯房并无二致。周闯深吸一口气,上前用指节叩响了门环,声音在寂静的雨巷里显得有些刺耳。
里面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个苍老而带着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谁啊?雨天不出诊。”
周闯压着嗓子,模仿着乡下人焦急的口吻:“老先生行行好!俺家兄弟从山崖上摔下来了,伤得重,眼看就不行了!求您救命啊!”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赵煜戒备。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探出半张脸。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异常锐利,在赵煜和周闯身上扫过,尤其在赵煜那不自然的站姿和周闯眉宇间残留的煞气上停顿了一瞬。
“摔伤的?”老者的语气平淡无波,“抬进来看看吧。”他侧身让开了通道。
赵煜和周闯心中同时一凛,这老郎中绝非寻常乡野郎中可比。但此刻别无选择,两人低着头,快步闪进院内,老郎中随即反手将门闩上。
小院里药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老郎中引他们走向一旁的厢房,那里是他的诊室。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榻,一个占满墙壁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草药味。
“伤者在哪?”老郎中直接问道,目光如炬。
周闯正要开口继续编造,赵煜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缓缓摘下斗笠,尽管脸上刻意抹了泥污,但那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无法完全掩饰的气度,已然暴露了许多。
“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赵煜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等遭仇家追杀,有同伴重伤濒死,特来求药。金银不是问题,只要速效伤药,尤其是治疗内腑重伤、吊命续气的良药。”
老郎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沉默了几息,这短暂的沉默让赵煜和周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追杀?”老郎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来诸位惹的麻烦不小。老夫行医济世,只治病,不问是非。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煜僵硬的右肩上,“阁下自身亦是强弩之末,何必逞强?”
赵煜心头微震,这老郎中医术果然高明。“救人要紧。”他言简意赅。
老郎中不再多问,转身走向药柜,枯瘦的手指熟练地拉开几个抽屉,取出几个瓷瓶和几包药材,动作麻利地开始调配。他一边配药,一边低声快速交代:“这瓶内服,化瘀止血,护住心脉。这包外敷,清创生肌。还有这几钱老参须,含服或煎汤,吊住一口气。记住,重伤者能否回天,看其造化,也看你们能否尽快送到更好的医者手中。”
他将配好的药包好,递了过来。“速速离去,镇上近来不太平。”
赵煜接过那沉甸甸的药包,如同接住了王青最后的生机。他深深看了老郎中一眼,从怀中摸出一块质地尚可的玉佩(并非皇子信物),塞到老郎中手里:“多谢老先生,大恩不言谢。”
老郎中看也没看那玉佩,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两人不敢耽搁,将药小心藏入怀中,重新戴上斗笠,拉开房门。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房门的刹那,异变陡生!
院墙的阴影处,如同鬼魅般闪出三道身影!他们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蒙黑巾,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眼神冰冷嗜血,正是那些阴魂不散的杀手!他们竟早已埋伏在此!
“果然有老鼠摸到这里来了。”为首的一名杀手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赵煜和周闯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被发现了!
来不及细想,三名杀手已呈品字形围了上来,封死了退路。狭小的院子里,杀气瞬间弥漫!
“护住药!”赵煜低喝,反手拔出真空刃,高频震颤的嗡鸣在雨中响起。周闯也怒吼一声,独臂挥刀,挡在赵煜身前。
厮杀瞬间爆发!
杀手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短刃专攻要害,招式毒辣狠厉。周闯独臂难支,一个照面手臂就被划开一道血口,麻痹感立刻传来,刀上有毒!
赵煜强忍右肩剧痛,将“识破”技艺催动到极致,真空刃化作道道残影,勉强格挡着致命攻击。但他体力早已透支,动作远不如平时灵活,几次都险象环生。
“进屋里!”老郎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只见他不知何时已退到诊室门口,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药瓶,猛地将里面辛辣刺鼻的粉末撒向杀手!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杀手猝不及防,吸入粉末,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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