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小的纸条,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事已禀,将信将疑。今夜子时,府后槐树巷,一人来见。险。”
短短十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信息,也带来了更沉重的抉择。
地窖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将信将疑……”张老拐率先打破了沉默,独眼盯着那纸条,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他娘的就是不信咱啊!还只让一个人去,摆明了是试探,说不定就是个套!”
夜枭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槐树巷紧挨着陈府后墙,地形复杂,易于设伏,也便于他们控制局面。那个‘险’字,吴大夫绝非危言耸听。”
若卿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焦急:“那……那我们还去吗?太危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煜身上。他是主心骨,这个决定必须由他来下。
赵煜靠在土壁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深潭,沉静得让人心悸。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枚沉寂的星盘令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边缘。
“去。”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殿下!”张老拐和若卿几乎同时出声。
赵煜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我们必须去。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核心权力圈,并且有可能取信于对方的机会。陈副将‘将信将疑’,说明他至少没有完全否定,他在犹豫,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不去,吴大夫这条线就算断了,我们困守此地,迟早会被找到。王校尉……也等不起了。”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气息微弱的王校尉,那身暗红纹路如同无声的倒计时。
“可是,只让一个人去,这明显……”若卿忧心忡忡。
“正因为只让一个人去,才显得我们诚意十足,也说明陈副将同样顾忌,不想把事情闹大。”赵煜分析道,“他也在冒险。如果我们派去的人能说服他,或者至少让他觉得我们值得一见,那局面就打开了。”
“那谁去?”张老拐问道,独眼中满是担忧,“十三爷,您这身子肯定不行。夜枭身手最好,但他……”他看了一眼夜枭,夜枭是团队最强的战力,也是最好的潜行者,但他一旦离开,地窖的防御力量就空虚了。
夜枭立刻接口:“我去最合适。我能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也有把握脱身。”
赵煜却缓缓摇了摇头。“不,夜枭不能去。”他看着夜枭,“你留在这里。万一……万一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我们判断失误,这里需要你来保护若卿和王校尉,也需要你来带着他们撤离。”
夜枭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他明白赵煜的顾虑,地窖的安全同样重要。
“那……我去!”张老拐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腿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拐叔,你这样子,走都费劲,怎么去?”若卿连忙扶住他。
赵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若卿身上。
若卿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我……我去?”
“对,你去。”赵煜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是女子,目标相对较小,不易引起过度警惕。你懂些医术,可以借关心老夫人病情为由,与吴大夫有合理的联系,出现在陈府附近不算太突兀。而且……”他顿了顿,“你需要带着‘证据’去。”
他示意若卿拿出那个贴身藏着的金属圆盘。“把这个,还有……”他艰难地移动身体,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猩红药液的小琉璃瓶,里面还剩下最后一口量,“把这个也带上。如果情况危急,或者对方要求验看王校尉的状况而不可得时,这药液奇异的效果,或许能作为一个佐证。”
若卿看着手中的金属圆盘和那个小瓶子,感觉它们重若千钧。她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看着赵煜信任而坚定的目光,看着张老拐和夜枭凝重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王校尉,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涌起。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好,我去。”
决定已下,地窖内的气氛反而从之前的焦灼变得肃杀起来。所有人开始为子时的会面做准备。
夜枭开始向若卿详细描述槐树巷周边的地形、可能的埋伏点、以及遇到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法和撤退路线。张老拐则不顾腿伤,将自己早年混迹行伍和市井的一些察言观色、应对盘问的经验,一股脑地灌输给若卿。
赵煜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尽可能积蓄着每一分力气。他知道,即使若卿去了,真正的博弈和决断,很可能最终还是需要他来进行。他必须保持清醒。
*(叮!每日抽奖已就绪!)*
提示音再次响起。赵煜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意识沉入那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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