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碑仪式当天,郾城利民渠畔挤满了人,从渠头到渠尾,黑压压的一片,连渠边的柳树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孩童。青灰色的汉白玉石碑早已稳稳立在青石基座上,石碑光洁如镜,映着秋日的阳光;碑前摆着一张宽大的楠木桌,上面铺着产自江南的雪白宣纸,研好的徽墨散发着阵阵松烟清香,旁边还放着几支不同型号的紫毫笔,是李默特意为颜真卿准备的。
颜真卿身着绯色官服,腰束玉带,手持一支大号紫毫笔,站在桌前,目光如炬。文人墨客们围在桌案四周,有的捧着诗集,有的握着折扇,屏息等待着他落笔;乡民们则站在稍远的地方,踮着脚尖,想亲眼看看这位 “书法大家” 的真迹。
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挤在人群最前面,驴背上还驮着一篮刚烤好的 “石碑形状胡饼”,胡饼上用芝麻拼出 “水利颂” 三个字,格外醒目。“颜太守加油!您要是写得好,俺请您吃十张胡饼,加双倍芝麻!” 赛义德扯着嗓子喊,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沙赫里二世也跟着 “嗷” 了一声,用头轻轻蹭了蹭颜真卿的衣角,像是在为他鼓劲,惹得颜真卿也忍不住笑了,朝它点了点头。
颜真卿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在宣纸上落下 “水利颂” 三个大字。笔力浑厚,如铁画银钩,气势磅礴,尤其是 “水” 字的竖钩,苍劲有力,仿佛真的有水流倾泻而下。围观的人纷纷叫好,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连树上的孩童都拍着小手喊:“写得好!写得好!”
李默站在颜真卿身侧,看似在欣赏书法,不时点头称赞,实则在悄悄观察四周动静 —— 他早已将安禄山河北兵力部署图的关键信息(军营位置、兵力数量、粮草路线),标注在一张缩小的绢帕上,叠成方块藏在袖中,只待合适时机传递给颜真卿。此时人群嘈杂,正是传递密讯的最佳时机,可他还需一个 “合理的借口”,避免引起旁人怀疑。
随着碑文一句句展开,颜真卿笔走龙蛇,写下 “郾城之东,有陂名鸿,蓄水为湖,润泽千顷” 的句子,字迹流畅,气韵生动。写到 “渠分三河,泽被四方,山石为障,水流为防” 时,李默突然轻声说道:“颜太守,您这‘山石’二字的飞白体,笔锋飘逸,颇有山林之态,若是再添几分顿挫,会不会更显山石的险峻?就像咱们郾城东边的伏牛山,既有屏障之固,又藏蜿蜒之势,如此方能体现‘山石为障’的深意。”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案的空白处轻轻划过,模拟出兵力部署图中 “范阳军营” 的大致轮廓 —— 食指划过的弧线对应军营外围的壕沟,中指点出的位置则是军械库所在。颜真卿何等聪慧,瞬间明白李默的用意 ——“山石为障” 暗指安禄山在范阳的军营防线,“水流为防” 则对应兵力部署的薄弱环节(漕运码头的守卫较少)。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笔锋,在 “山” 字的竖笔处加重力道,拉出一道粗重的飞白,象征军营的夯土墙;“石” 字的横笔则故意留出道道细痕,模拟出壕沟的走向,将军营方位的线条悄悄融入飞白皴纹中。
“李少监所言极是!” 颜真卿笑着回应,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在讨论书法,“这碑文既要颂水利之功,也要藏山河之态,如此才不负这方水土,不负百姓的期盼。” 他提笔继续书写,每写到与兵力图相关的字句,便以飞白体的枯笔、浓淡变化,将情报一一嵌入:写 “东注于海” 时,“海” 字的三点水用淡墨轻描,暗示渤海沿岸的粮草码头位置(三点分别对应三个主要码头);写 “西通于河” 时,“河” 字的竖钩用浓墨重彩,标出黄河渡口的骑兵部署(钩尖指向骑兵营方向);写 “北连于塞” 时,“塞” 字的宝盖头故意写得宽大,象征与契丹接壤的边防关卡(宝盖头的四个点对应四座关键关卡)。
李默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 颜真卿不仅精准领会了他的意图,还将情报藏得极为隐蔽,飞白体本就有 “枯笔见骨、虚实相生” 的特点,这些暗藏的标记混在正常的书法笔触中,若不是事先知晓其中玄机,任谁也看不出这碑文背后还藏着如此重要的军事密讯。他悄悄从袖中取出绢帕,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碑文上、没人留意桌案细节的瞬间,轻轻将绢帕放在颜真卿手边的砚台旁,绢帕的一角恰好被砚台压住,不易被察觉。
颜真卿眼角余光快速一扫,确认绢帕位置后,左手看似随意地扶了扶砚台,手指微动,便将绢帕轻轻拨到袖口中,再顺势将袖口一拢,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周围的人竟无一人察觉。
赛义德全然没注意到这微妙的互动,只顾着从驴背上的篮子里拿出胡饼,分给身边的文人墨客:“大家快尝尝!这胡饼上的花纹,是俺照着颜太守的字刻的模具烤的,吃了胡饼,也沾沾文气,以后写文章、练书法都能更厉害!” 有个文人接过胡饼,笑着打趣:“赛义德先生这是‘胡饼传文’啊,比咱们这些舞文弄墨的还有创意!” 沙赫里二世叼着一块胡饼,慢悠悠地跑到李默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还把胡饼往他面前递,像是在提醒他 “别光顾着看写字,也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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