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间里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窑洞里忽然传来一阵狗叫声,混着急促的抓挠木门的声音——是伊勒!
它焦躁地扒着木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爪子挠得木板“咯吱”作响,到后来竟直接用身子狠狠撞向门板,撞得木门哐哐直晃,撞疼了自己,便发出几声痛哼。
白长宇本不想理睬,只当是狼嚎惹得它战意上头。
可听着那撞击声越来越急,痛哼声越来越清晰,他终究是坐不住了,连忙用衣服包住脑袋裹了严实,顶着风沙出了门。
他原想着安抚几句,把这躁动的家伙稳住,却没料到,木门刚一拉开,伊勒就“嗖”地蹿了出去。
它几步蹿到院墙根下,踩着垫脚石,竟是直接纵身一跃,翻过了院墙!
白长宇惊得心头一跳,连忙快步追到墙边,扒着墙头往外望时,却只瞧见伊勒颠簸的尾巴尖,转瞬便消失在昏黄的风沙里。
“娘!不好了!”他慌慌张张地跑回屋:“伊勒自己跑出去了,怕是要跟狼干架去!”
安佩兰的心猛地一沉。
一只獒犬,就算再勇猛,遇上狼群又能有几分胜算?她不敢多想,连忙翻身下床,翻箱倒柜找出它们的铠甲。
“快,给巴勒穿上!”安佩兰急声道,“好歹有个帮手,能护着伊勒些!”
安佩兰不让其他人出来,每开一次门就要灌进来些砂砾,就她和白长宇下了阶梯来到了巴勒的窑洞里头。
“这伊勒平日里不是最精明的吗?”她忍不住气急败坏道:“今晚这是昏了头了!就这么冲出去,真遇上狼群,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安佩兰手上利索的要往巴勒身上套铠甲,然而今日的巴勒却半点不配合,就这么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一副赖皮模样。
这巴勒如今足有八九十公斤的体重,往地上一趴,简直像驼铁块。安佩兰拽着它的爪子想把它拉起来,却纹丝不动。
“巴勒!起来!”安佩兰又急又气,拍着它的肚皮低喝,“去瞅瞅伊勒!别真被狼群咬死了!”
巴勒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舌头耷拉得老长,别说起身了,连屁股都懒得抬一下。
“这到底是咋回事?”白长宇蹲在一旁,也是没了辙,“难不成这哥俩闹矛盾了?”
巴勒不配合,这铠甲就根本穿不上,倒是巴勒的闺女,凑过来,对着那铠甲稀罕得不行,又是蹦又是跳,脑袋还一个劲地往铠甲上蹭。
“不穿就不穿吧!”白长宇急得直跺脚,“那你倒是去帮衬一把啊!总不能真看着伊勒送死!”
话音刚落,远处的狼嚎声,竟突然停了。
周围只剩下了狂风的怒吼。
而巴勒,依旧丝毫没有挪动它庞大身躯的迹象。
“罢了!让那畜生去闯吧。”
安佩兰是已经无奈了,剩下的就看这伊勒的命了。
然而,就在安佩兰他们准备关了窑洞门,回屋的时候,院门突然“哐当”一声被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外头传来伊勒低低的呜咽声——院墙外头可没有垫脚石给它当踏板。
白长宇没有耽搁,快速去给它打开了院门。
只见已经被风沙吹成了土黄色的伊勒,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快速的进了院子,直冲着安佩兰就来了。
然后将嘴筒子往安佩兰怀里头塞。
安佩兰本能的拦住——伊勒小时候最喜欢抓田鼠往安佩兰脑袋前塞了。
可这回,伊勒却显得格外烦躁,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大脑袋猛地一顶,竟直接撞开了她阻拦的手,把嘴里的东西往她怀里硬塞。
安佩兰连忙伸手接住,入手温温软软的,还带着点微弱的挣扎。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刚刚出生没多久,还没睁眼的狗崽子!
此时它浑身冰凉,鼻腔里还堵着不少砂砾,呼吸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伊勒已经掉过头就又冲进了茫茫夜色里,身影瞬间被风沙吞没。
安佩兰和白长宇都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这伊勒还真在外头藏了个媳妇!还正在这天里头生了娃!”白长宇哭笑不得。
怀里的狗崽子抖得厉害,安佩兰顾不上感慨,连忙转身往上头走去,一边走一边嘱咐白长宇:“你挤些牛乳上来,然后听着门,这伊勒估计还要有个几趟。”
果然,没过多久,伊勒又喘着粗气冲了回来,嘴里照旧叼着一只狗崽子。这般往返了两趟,它才彻底停了下来。
它原本想守在安佩兰的屋外头的,怎么赶也不到下头的窑洞里头。
可外头的风沙实在太烈,卷着石子打得人皮肉生疼,饶是伊勒皮糙肉厚,也扛不住这没完没了的抽打。
安佩兰瞧着它可怜,只好让它进了屋。
一进门,一股子浓重的狗腥气便弥漫开来。安佩兰嫌弃地拍了拍它的大脑门:“还能把你崽子给吃了不成,非要守着!”
伊勒缩了缩脖子,尾巴摇得欢,毫不客气地将大脑袋搭在了炕沿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炕头上那三只小小的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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