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季青两口子将这套宅子的手续办理利索,拿着钥匙回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昏黄了。
那店宅务的官吏交钥匙的时候给了白季青他们三根香,和一沓纸钱——这长久不住人的屋子,必得先祭拜宅神,讨个安居的彩头。
至于些贡品,他们是不负责的,就由他们就近买些简单的肉包带了回来。
回来后,也没有耽搁,立刻就在门口简单地点了三炷香,摆上些肉包子,烧了纸钱。
“各路神仙,这屋子我们要住上段时间,劳烦诸位行个方便,护佑宅中平安。”
一边烧着纸钱,安佩兰一边念叨着,信与不信倒在其次,这些流传下来的老习俗,该敬的总要敬着,图个心安。
随后,用皮囊壶中的清水围着香灰、供品和纸灰撒了一圈,围了起来。就此,也算把这入宅的仪式做全了。
安佩兰他们便开始收拾院落了。
院中的杂草丛生,年复一年的生长到干枯,枯枝烂叶中混杂着新生的嫩苗,倒是便宜大黄和马儿了。
先简单将那条石板路清理出来,将这些杂草全部堆放在角落,大黄和马就拴在一旁,半窝在草堆中的大黄,一伸舌头就能卷上一大口,慢慢咀嚼着。
整个屋子倒是没损坏,只是墙壁和地面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里头也是空荡荡的一片,所有生活的痕迹都不复存在,想来是那之后有人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焚烧了。
倒是便于他们打扫了。
安佩兰他们用棉布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先用扫箸将整个墙面打扫了一遍,那些厚重的蜘蛛网,黑色的烟灰,一扫箸下去,连着墙面上的石灰粉都簌簌的落下。
里屋的炕上也是什么都没了,连张炕席都不复存在。
空荡荡的土炕上头全是灰烬。
木棂窗上的麻纸也被烧的干净,这个时辰,也不知卖麻纸的店家还开着不。
安佩兰让白长宇去寻了,他脸皮厚,若是看着正在打烊的店家也是照样能磨叽这让人再拿出麻纸来的。
“顺便多买些现成的吃食,咱今晚在这屋子里头吃点现成的,还有麻油灯,这些咱都没准备。”
安佩兰说着取了二两银子递过去,白长宇接了,应一声便转身出门。
她则去院里头卷了两捆晒干的杂草塞进了正屋的炉灶中。
好久没过火的灶洞里头反了潮气,那股子烟总往外跑,熏得众人都出了屋子。
三间正屋今后由简氏住着,东屋住人,西屋当她的书房。
厢房便是谁来采买谁住,东西各两间,里头都有一张土炕,但是不连灶台,就是很直接的在土炕下头建的火道,真正烧起来,那炕头热得是没法睡的,不过让出燥热的炕头,倒也算舒服。
三间屋子的炕都被安佩兰给点上了火。主要是这空置的太久,怕里头有些蛇鼠虫蚁泛滥。
只是这样一来,安佩兰他们就只能在院里等着这烟火飘散了。
期间又到屋里头塞了两把干草,又等了好半晌,这才从烟囱中看到那股子黑烟。
三个烟囱全部通开了,不一会,屋子里的黑烟散开,冰冷的房子里头,就有了人气。
白长宇也不负众望将麻纸和油灯都带了回来。
借着昏暗的油灯,他们手脚麻利的重新熬好米浆,糊上麻纸。
关上了门窗,不多时,正屋的屋子里头就聚满了热气。
他们在打扫干净的土炕上吃起了现成的东西。
白长宇买了些白肉胡饼,有点类似后代的肉烧饼,只是里头的肉馅少的可怜。
他倒是没亏着自己,又去切了二两牛肉。
白知远和白时泽吃着胡饼夹着牛肉倒是香喷喷的。
梁嫣然突然笑了一声,众人纳闷的看着她。
“突然就觉得咱好像又回到了来努尔干的路上一样,那罗家村买骆驼的时候咱就这么挤在一间屋子里头,那时候天可是比现在冷得很。”
简氏也感叹:“时间过得是真快,那时候的苦,竟像上辈子的事了。在沙漠里裹着被子睡,睡到半宿,风一卷,沙子能灌一鼻子,呛得人直咳。”
白长宇也笑起来:“那时候你们见着老鼠、蜥蜴窜出来,吓得围着骆驼乱转,现在倒好,见着这些东西都面不改色了。”
安佩兰也笑着回忆起刚刚出发的那阵子,众人被那老鼠吓得吱哇乱转,还是白长宇一脚踢飞的。
此时回想起来,这日子竟然也这么过来了,除了见着蛇稍微有些忌惮,其他的爬虫类直接就一脚踢飞,都是跟白长宇学的。
闲话家常间,倦意悄生,众人便这般倚在温温的土炕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鸡鸣三声,众人就醒了。
趁着晨光,将正屋和两个厢屋都撒上了水仔细再清扫一番。
然后到院子里,将那些扎了根的粗壮草根一一铲去,只留得地面平整。
安佩兰便牵着两个孩子往早集去。
凉州的晨市已是一派繁华,街头巷尾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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