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缓缓转头,震惊地看着毕齐,不,是……小师叔。
“卤蛋脑袋”这称呼,是小师叔当年独独给他取的外号。
“小师叔——”
毕齐抬眼看向铁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猛地起身,顺手抓起梁嫣然身边的长枪,一个亮相就要对着铁头挥下。
铁头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半个师父,梁嫣然与白长宇立刻扎起架势,横身拦在前头。
见状,李五爷刚想着劝和,安佩兰却一把将人拉住,眼瞧这么热闹就来了精神:
“看样子这毕齐应该是想起什么了,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咱们只管看热闹。”
她说着便招呼众人挪开桌椅,当场清出一片宽敞的地场。
铁头看着这群干脆利落腾地方的人,一阵郁闷,可毕齐根本不给他诉苦的机会。
一记扫堂横枪,凌厉扫过三人。
梁嫣然、白长宇、铁头堪堪险避。
此时,毕齐瞥了眼牲口窝棚旁的长棍,随手将长枪抛还给梁嫣然,转身取了三根木棒,两根丢给铁头与白长宇,一根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师侄带了两个徒弟,小师叔我便指点几招——你们三个,一起上。”
话音落,他扎出一个沉稳扎实的马步,抬手示意。
安佩兰看得真切,这马步稳如泰山,绝非先前被白长宇按在地上的那憨傻模样——毕齐不仅恢复了记忆,一身武艺也尽数回来了。
梁嫣然很是兴奋,好久没正经地练练枪法了,当然不能浪费了,当即摆开架势便要应招。
白长宇看着自己媳妇上了,自己自然不能做那孬种,也手忙脚乱地迎了上去。
只有铁头,在后头愁眉哭脸的,半步不肯上前:“哎呀,小师叔你怎么这么睚眦必报!一点不大度!”
毕齐不答,反手一棍,轻敲梁嫣然腿弯。
她招式还未递出,便自然而然半跪在地。
白长宇更惨,刚冲上前,便被一记扫堂腿撂得结结实实坐在地上。
毕齐下一招,直对准铁头。
梁嫣然与白长宇还指望师父能露两手撑撑场面,哪知铁头半点招架之意都没有,棍子一甩,转身就跑。
“与我会会!”一声雄厚的喝声陡然响起。
陆家家主陆敛看得手痒,当即抄起一根木棒,上前便与毕齐交起手来。
两人从试探到交锋,招式越来越快,看得人目不暇接,不多时,陆敛便渐显吃力。
“我也来会会!”林易纵身而上,还顺手拽了一把李瑾。
李瑾无奈,只得陪着林易,二人联手与毕齐对峙。
几轮下来,两人也渐渐体力不支。
这时,铁头又绕了回来,咋咋呼呼喊道:
“接我两招!”
就这般车轮战,你方歇罢我登场,轮番与毕齐缠斗不休。
到最后,几人要么坐、要么扶,个个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全场之中,唯有陆家家主陆敛还勉强撑着几分气力。
最狼狈的,当属铁头与白长宇。
铁头是纯属被毕齐追着打,而白长宇,纯属倒霉。
铁头师父瞅了一圈,谁的身后也不敢躲啊,选来选去,就选上了这白长宇了。
毕齐为了揪出铁头,一棍挥下,再一记扫堂腿,白长宇又一次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姑姑,这人实在厉害!”安琥看得心潮澎湃,满眼都是敬佩。
安佩兰等人也暗自惊诧,谁也不曾料到,一朝恢复记忆的毕齐,身手竟如此强悍。
“小师叔,停手,停手!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铁头喘着粗气,连连举手投降。
毕齐这时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就将手里头的棍子扔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多的茶水,这才擦起脸上的汗水。
“爽啊!许久不曾这般酣畅比武,当真是痛快!”
陆敛也在一旁大口饮茶,喘息稍定。
众人这才放声笑开,纷纷动手,将桌椅重新搬回原处,重开宴席。
众人嬉笑着谈论刚才的闹剧,但是唯独三人面色讪讪,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个自然是铁头,另一个就是牵连的白长宇,再有,就是简氏了——她还没下针呢,那可是她新学的一套针法。
毕齐稍作调息,喘定片刻,便径直走到李瑾面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李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安佩兰与铁头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糟了!
果然,他下一句便脱口而出:
“我愿以我这身武艺,换周家的安稳。”
“得——”铁头身子一软,当场仰面躺成个大字,一脸生无可恋。
这记忆恢复了,还不如不恢复。从前憨傻时还好商量,如今一清醒,竟直接越过他这个当“爹”的,自作主张了。
李瑾眉头微蹙,沉声道:
“你恢复记忆是好事,可你还对那周家心存幻想?当初他们借你之力,给周边的村民使了多少坏,你难道分辨不清?”
哪知毕齐沉声应道:
“大人,我都知道。但您放心,如今我记忆已恢复,绝不会再让他们借势欺人,我自会严加管束。只是他们终究是当年将我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人,这份情,我抛不下。还望大人成全,我毕齐此生,定当为努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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