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奇怪?”
“它们……‘认出了’那个指令的权限。”苏瑾的声音变得更低,仿佛自己也难以置信,“不是被暴力破解或干扰,而是像下级单元识别到了更高阶的、但已失效很久的旧指令协议。它们‘困惑’了,执行流程出现冲突,最终基于‘无法验证高阶指令真伪且目标未表现出即时毁灭倾向’的避险逻辑,选择了暂时撤退,返回节点待命,并将‘发现未归档高阶密钥载体’这一事件,上传给了……‘上一级’。”
“上一级?”赵磐心中一凛,“还有更高级别的‘守望者’?或者……直接是塔萨尔文明留下的中央控制系统?”
“不知道。信息流到这里就断了。”苏瑾疲惫地闭上眼睛,“但可以肯定,这件事没完。它们回去了,但一定会再来。或者,来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观察台下方传来一阵不同于清理战场的骚动。隐约听到赫姆勒队长抬高音量的命令声,以及一些陌生的、更加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赵磐走到观察台边缘,向下望去。
堡垒前的空地上,来了一支新的队伍。
人数不多,只有六人。但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正在忙碌的守钟人和居民的目光,并让整个哨所的气氛为之一肃。
这六人同样穿着靛蓝色的制服,但材质明显更加精良,剪裁合体,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接近深灰的哑光质感,几乎不反光。他们外罩着轻便的、带有弧度的复合材质护甲,护甲表面有简洁而流畅的能量纹路,此刻正以极低的频率缓慢明灭。每个人都戴着覆盖大半张脸的战术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巴,面具的目镜是深色的,看不清眼神。
他们的装备也截然不同。没有守钟人标配的长刀和蓝色液体枪。取而代之的是背在身后的、造型更加紧凑流畅的折叠式武器平台,以及挂在腿侧的、如同大型手枪但结构异常复杂的能量手枪。每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尺寸适中、线条硬朗的金属箱,与“秩序之匣”相似,但工艺更加精密,表面有更多的接口和指示灯。
为首的一人,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站姿挺拔如松,动作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与效率。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头剃得很短的灰白色头发和一张棱角分明、如同石刻般的脸。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左脸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陈旧疤痕,让他的面容平添几分冷酷。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目光扫过战场和堡垒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与评估。
在他身旁,站着两个人,装束与其他队员略有不同。他们没有穿戴护甲,而是穿着深褐色的、带有兜帽的长袍,长袍边缘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类似星图与齿轮交织的图案。一人年纪较大,头发花白,脸庞清癯,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浑浊水晶的手杖。另一人较为年轻,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个陈旧的、由金属和不知名木材制成的方正箱子,箱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裁决者……”赵磐听到身边传来苏瑾的低语。她也来到了栏杆边,看着下方,“还有历史祭司……总部的人,来得比预计更快。”
赫姆勒队长已经带着莉亚娜副队长和几名小队长迎了上去。他朝着那名灰白短发的首领敬了一个守钟人特有的握拳击胸礼,动作标准而有力。
“裁决者指挥官阁下,历史祭司长老。第七区哨所队长赫姆勒,欢迎总部莅临。”他的声音洪亮,但在那灰白短发男人的目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灰白短发男人——裁决者指挥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赫姆勒队长。战损?”
“阵亡十一人,重伤八人,轻伤二十三人。围墙局部受损,正门需要大修。防御器械损耗约三成。”赫姆勒快速报告。
“敌人?”
“铁兽为主,混杂少量孢奴和活化植物。数量极多,攻势有组织性,疑似有高阶节点指挥。但在战斗后半段……”赫姆勒犹豫了一下,“出现不明银白色能量体干预,清理了大部分敌人后,自行退去。”
“银白色能量体。”裁决者指挥官重复了一遍,目光终于从赫姆勒脸上移开,投向堡垒,准确地落在了医疗室顶层的观察台方向。“报告中所提及的‘异常共鸣体’,就在上面?”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即使隔着几十米距离和面具,赵磐也能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
“是。”赫姆勒的回答干脆利落,“两人,一男一女。自称是流亡的研究员,拥有对塔萨尔遗物的特殊感知和知识。昨夜的能量体,最后曾对其中女性进行扫描,后被其……呵斥退。”
“呵斥退。”这次开口的是那位年长的历史祭司,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探究欲,“有趣。带我们去看看。”
赫姆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裁决者指挥官已经迈步朝堡垒入口走去,步伐沉稳,不容置疑。历史祭司和那名年轻祭司紧随其后,四名全副武装的裁决者队员无声地散开,两人跟随,两人则留在了门口,如同门神般站立,面具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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