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芭提雅。
黄昏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橘粉色的晚霞晕染了半边天，将酒店露天泳池的水面镀上一层碎金。
风里裹着咸湿的海味，混着泳池边椰树的清香，拂过Wisanu微热的脸颊。
他独自倚在泳池边的白色藤椅旁，指尖捏着一只高脚杯，猩红的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淡淡的酒痕。
冰块沉在杯底，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目光看似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思绪却早已被Tan那天说的话缠得密不透风。
“你深谙商业之道，可你懂你自己的心吗？你是否真正扪心自问过，也许你的心另有所属呢？”
Tan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Wisanu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仰头又抿了一口红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在长辈既定的轨迹里前行。
直到Tan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又轻飘飘抛出这样一句话，瞬间搅乱了他二十多年来的笃定。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Wisanu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Tan此刻的模样——双手插在休闲西装的裤兜里，身姿挺拔，夕阳的碎光落在他的发梢，会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他抬手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更清晰了些：“我在思考你说的话。”
脚步声渐渐靠近，停在他身侧。
Tan的目光落在他握着酒杯的手上，又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的话让你这么困扰吗？”
Wisanu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抬手将空酒杯搁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随后拉开身旁的藤椅坐了下来。
椅背的弧度贴合着他的脊背，却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半分。
他微微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晚霞褪去了明艳的色彩，换上了深邃的靛蓝，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消散在晚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Tan没有说话。
Wisanu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
片刻后，传来藤椅轻微的晃动声，Tan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与他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四目相对。
昏黄的廊灯亮了起来，暖融融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我从未问过自己究竟要什么。”Wisanu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Tan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久以来，我活得像个机器人。”
像一个被设定好目标的机器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既定的程序。
赚钱、扩张、巩固地位，甚至是联姻也是为了事业，这些成了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更别说去探究，那颗被层层铠甲包裹的心，到底渴望着什么。
Tan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Wisanu眼底的迷茫，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那你内心的回答是什么？”
回答？
Wisanu愣了一下。
他也想知道答案。
这些天，Tan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在处理工作时频频走神。
他开始忍不住回想，每次和Tan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以及Tan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眼神，像一束光，照进他密不透风的世界，让他心动不已。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家里安排的那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
Wisanu垂下眼帘，避开了Tan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艰涩，“现在，这都只是假设。这需要时间，去弄清楚，我内心真正想要的。”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过“假设”，也没有过“迷茫”。
所有的选择都有明确的利弊权衡，所有的决定都指向利益最大化。
可面对自己靠近Tan时，那颗不受控制的心，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生可以这么复杂。
Tan看着他难得流露的脆弱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纵容，几分了然：“这很复杂，是吧？”
Wisanu抬起头，撞进Tan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盛着晚霞的余晖，盛着星光，还盛着他看不懂的情愫。
晚风拂过，吹动了Tan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Wisanu心底的某根弦。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破土，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Tan的唇，那唇瓣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想起每次说话时，那唇瓣开合的模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疯狂地滋长，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似乎，答案不需要他刻意花时间去寻找，就在眼前。
“也许……”Wisanu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着Tan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帮我找到答案。”
Tan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温柔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Wisanu，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在缓缓升高，咸湿的海风也变得燥热起来。
Wisanu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理智在叫嚣着让他停下，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Tan放在桌面上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滚烫的温度从对方的掌心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微微用力，拉着Tan靠近自己，然后俯身，情不自禁地吻上了Tan的唇。
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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