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内,一道清冷如雪的白色身影,或许正静立在窗前,月白色的丝质睡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是否也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她们……是故意不出来的?
时三九心中掠过这个念头。是因为觉得临行前的叮嘱多余?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开。不管怎样,她们不来,反倒让他松了口气,至少免去了一番口舌,或许还能免去一顿“临行前的操练”。
他冲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了然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出声打扰,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走吧。”他收回目光,对陈语淑说道。
“嗯!”陈语淑用力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拉时三九的衣袖。
时三九看着她那纯真无邪、满心依赖的模样,心头一软,反而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掌心传来温软滑腻的触感,陈语淑的小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住他,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但笑容却更加灿烂,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
“走咯!”她欢快地叫了一声,几乎是半蹦半跳地,拉着时三九向院外走去。
少女清新的发香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气,萦绕在时三九鼻尖。她身上那身水绿色的新裙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亮活泼,勾勒出的窈窕背影,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被她这样牵着,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时三九原本因为秘境之行而略显沉重的心情,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如同出门游玩的小情侣一般,离开了这间承载了无数“血泪”的甲字三号院。
就在院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
西厢房,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后。
沐君雪静立在窗边,透过一道细微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院中发生的一切。看到了时三九眼中对陈语淑那一闪而逝的惊艳,看到了他对自己和苏檀儿房门露出的那个微笑和摆手,看到了他和陈语淑牵手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
直到此刻,她才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清晰的、空落落的感觉,如同心口突然被挖走了一块。
她是怎么了?
从昨夜开始,心绪就有些莫名的烦躁。打坐时,灵力运转竟罕见地出现了几次细微的偏差。入睡后,梦境也光怪陆离,时而闪过时三九那家伙痞笑着喊“师傅”的样子,时而又变成他被金雷劈得龇牙咧嘴却眼神倔强的模样。
今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她就醒了,比平时更早。醒来后,那股莫名的躁动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她试图像往常一样,拿起放在枕边的《太上忘情诀》参悟,但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经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起身,想为自己沏一杯清心凝神的灵茶,手指触碰到冰凉的茶壶瞬间,却又失了兴致。
她走到院中,本想借着晨风冷静一下,却恰好听到时三九房门打开的声响。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身形一闪,便回到了房内,关上了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只是觉得,若此刻出去,面对那个即将离开、前往未知险境的徒弟,自己该说些什么?是重复那些冷硬的告诫?还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胆怯了。
这个词出现在脑海里,让沐君雪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她沐君雪,天宗圣女,金丹修士,面对妖王魔头都未曾皱过眉头,此刻竟然会因为一个区区筑基初期、还是自己徒弟的小家伙,产生这种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那个家伙意外闯入自己的生命,带着他那套莫名其妙的“色胚心思”和死皮赖脸的韧性开始?还是从他一次次在自己的“严苛调教”下挣扎求生,眼神却始终不曾真正屈服开始?抑或是从他在雾竹林,为了救陈语淑,体内爆发出那神秘的金光开始?
她发现,自从时三九出现后,自己这原本如同一潭古井、波澜不惊的生活,就被彻底搅乱了。他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贫嘴、他耍滑、他有时气得人牙痒痒,但他也重情、他也坚韧、他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令人惊讶的光芒。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似乎无处不在。清晨的寅时修炼,下午的实战“调教”,甚至吃饭时,都少不了他插科打诨或者与苏檀儿暗流涌动。甲字三号院,因为他的存在,莫名地多了许多……烟火气。
如今,这烟火气骤然要离开一段时间,她竟觉得这院子变得如此空旷、寂静,寂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沐君雪啊沐君雪,你真是……”她低声自语,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自嘲,“你怎的……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心绪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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