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进去，但不得近殿前三十步。”
我说：“够了。”
他们打开界门，我走了进去。
天界的路是白玉铺的，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我沿着主道往前走，身边陆续有各族官员进入。仙族穿云袍，翼族披黑氅，魔域来使裹着灰纱。他们彼此不说话，也不靠近，像是习惯了这种距离。
我低头走路，手一直按在胸口。
快到大殿外时，我听见钟声响起。第一声，百官静默。第二声，门户大开。第三声，朝会开始。
我站在三十步外的石栏边，看着天帝坐上高位。他穿着玄底金纹的帝袍，面容冷肃。左右两侧站着长老和重臣，灵汐不在其中，她早已脱离天族事务。
我没有等宣召。
在众人还未散去时，我上前一步，大声说：
“我有旧典呈报。”
没人理我。
我又上前一步，“三百年前，三族曾在北冥泽立下契约，约定资源平分，共治三界。此约由仙族代表牵头，天帝亲笔署名。如今文书被毁，但我找到了原卷。”
这一次，有人回头。
我拿出卷轴，当众展开。
“我要念出来。”
天帝坐在高处，终于开口：“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朝堂之上擅自发声？”
我把卷轴举高。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知道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冷笑，“拿上来。”
我不动。
“您若不敢听，就让百官听。让各族使臣听。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撕掉盟约，怎么把别人的土地变成自己的灵田，怎么杀了人，还要说那是天意。”
人群开始骚动。
有仙族官员喝令我闭嘴，有翼族来使悄悄靠近几步，魔域的使者摘下了面纱。我知道他们在听，所以我继续说：
“我现在要念的，是大荒三百二十七年，三族共同签署的《三界共治契》，原文如下——”
我刚念出第一个字，天帝猛然站起。
“拿下！”
两名天将冲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石柱，一手紧握卷轴，一手撑住身后冰冷的石面。他们逼近时，我提高了声音：
“第一条：三界疆域，不得擅扩。凡越界者——”
一人出手打向我肩膀。
我没倒，只是侧身挡在他和卷轴之间。
“第二条：灵脉矿产，三方共管。私自开采者——”
另一人挥臂抓来。
我低头避开，膝盖撞地，手肘撑住地面，卷轴仍护在胸前。
“第三条：族群通婚，不得阻拦。以血统贬斥他人者——”
“第四条：若有背约，天地共罚，气运反噬——”
我喊到这里，喉咙发痛。
但他们还没抓住我。
我抬起头，对着高座上的天帝，一字一句地说：
“您还记得最后一个签字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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