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宝的元神坚韧异常,又历经时空乱流洗礼,对大道的包容性极强,这是他敢于尝试的底气。他沉下心来,依照玉简中的法门,小心翼翼地以一丝混沌法力为笔,开始在元神核心勾勒那第一个基础的天机道纹。
过程极为缓慢且痛苦。每一笔勾勒,都仿佛在撕裂神魂,又似有无数嘈杂的天机碎片试图涌入,扰乱心神。静室中,董天宝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玄天宗在外护法,能清晰感受到静室内传出的那种玄之又玄、令人心悸的波动。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日月金轮悬浮于头顶,阴阳二气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如此,整整七日过去。
第七日黄昏,静室内那股玄奥波动骤然一敛,随即,一股更加内敛、却仿佛能窥探一丝命运轨迹的奇异气息从董天宝身上散发出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有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一闪而逝。
《天机术》,入门了。
“董兄,如何?”玄天宗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
“侥幸入门。”董天宝声音略显疲惫,但带着一丝锐利,“可以开始了。第一次推演,目标——‘南明离水剑’下落。”
他取出那枚“南明令”,将代表“水”行的黯淡符号对准自己眉心。随即,双手结出《天机术》中记载的第一个推演法印——“问天印”。
体内法力开始按照特定轨迹奔腾,寿元如同无形的火焰,开始缓缓燃烧。董天宝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虽然第一次推演,他仅准备燃烧约十年寿元,但对于大乘修士漫长的寿命而言,这只是开始,却已是实实在在的代价。
“天机渺渺,因果昭昭。今以寿元为祭,叩问天心——南明离水剑,何在?”
低沉而肃穆的吟诵声在静室中回荡。董天宝身前的虚空开始扭曲,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色光线凭空滋生,交织成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复杂阵盘虚影——天机阵盘。阵盘中央,南明令悬浮,其中水行符号微微亮起。
董天宝的全部心神沉入阵盘之中。
视野骤然变幻。不再是静室,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无数破碎画面与信息的洪流。他仿佛置身于一条浩瀚无垠、由无数可能性与因果交织成的“河流”边缘,努力寻找着与“离水剑”相关的那一缕“水线”。
他看到无尽的蓝色……那是水的颜色。浩瀚无边的汪洋,冰冷刺骨的寒流,深不见底的冰渊……画面破碎而跳跃。一座沉没于极寒深水之下的古老宫殿虚影一闪而过,宫殿材质非金非玉,宛若水晶,却已残破,散发出苍凉古老的气息。宫殿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蓝色光华在无尽玄冰中沉寂。
紧接着,画面又变。一片狂暴的、蕴含着恐怖水灵之气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有龙形虚影游弋咆哮……一片宁静如镜、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水面……一颗被无尽蔚蓝色海洋包裹的星辰虚影……
信息太多、太杂、太破碎!且大多模糊不清,难以确定具体时空坐标。更有大量无关的、属于其他水系宝物或险地的干扰信息混杂其中。
董天宝竭力稳定心神,以《天机术》法门过滤、辨析,试图抓住那最核心的一缕感应——那与南明令同源、与离火剑遥相呼应的五行本源悸动。
找到了!
在那无数破碎的“水”之景象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湛蓝光华被他“捕捉”到。那光华纯净、浩瀚、至阴至柔,却又蕴含着冻结万物的凛冽。它并不在蜀山界!其所在的空间层面,似乎比蜀山界更高或更偏,被无尽的玄冰与弱水包围,沉寂于某处极寒水域的古老遗迹核心。
“北方……极寒……玄冰……古老水府……不在本界……”董天宝的意识中闪过这几个模糊的词语。
就在他试图看得更清晰些时——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源自冥冥至高处的雷霆,猛然炸响在他的元神深处!
天机反噬,来了!
没有预兆,直接而暴烈。董天宝只觉整个元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然后猛地砸在烧红的铁砧上!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一切感知,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道基根基的痛楚!
“噗——!”
静室中,盘坐的董天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中隐隐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气息剧烈动荡,刚刚稳固不久的大乘初期境界竟然隐隐有松脱下滑的迹象!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银色裂痕一闪而逝,那是元神受损的表征。
天机阵盘虚影剧烈闪烁,随即崩溃消散。南明令“当啷”一声掉落在玉石地面上,光泽似乎都黯淡了一丝。
静室外的玄天宗心有所感,脸色一变,但他谨记董天宝的嘱咐,推演之中最忌外力打扰,只能强忍担忧,加固外围禁制,警惕任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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