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抽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梅运来不再看她,他现在只想让脑子里那个喋喋不休的老鬼立刻!马上!闭嘴!他猛地闭上眼,集中起全部残存的、被剧痛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神志,在识海深处,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咆哮的身影,发出了同样狂暴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意念怒吼:
“李十八!!你个老龟儿给老子闭嘴!!再嚎一声!!老子现在就把这破戒指扔茅坑里沤肥!!让你龟儿跟蛆虫做邻居去!!!”
这意念的咆哮,带着梅运来全部的痛苦、愤怒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如同实质性的风暴,瞬间席卷了他混乱的识海!
李十八那滔滔不绝、引经据典(骂街版)的咆哮声,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收音机,骤然卡壳!
识海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李十八那带着极度憋屈、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威胁到的……怂了的声音,才如同蚊蚋般,极其微弱、极其不情愿地重新响起:
“……你……你龟儿……你敢?!那戒指……那戒指里头有灵泉!有老子嘞家当!有……”
“老子管你龟儿有锤子!再啰嗦一句试试!!” 梅运来的意念咆哮更加狂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毁灭欲。
“……你……你……背时砍脑壳嘞……算你狠!” 李十八的声音充满了憋屈和肉痛,最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彻底蔫了下去,只剩下不甘心的、微弱的哼哼唧唧。
识海内的噪音污染源,终于被强行掐灭。
梅运来如同虚脱般,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按住太阳穴的双手,终于因为力竭而微微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依旧在滚落,但那股要将头颅撕裂的剧痛,随着李十八的闭嘴,如同退潮般,虽然依旧残留着尖锐的余痛,却不再那么令人疯狂。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睁开眼。眼前依旧有些发花,金星乱冒。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隐痛。
“运来……你好点没?啊?说话啊!” 林彩霞捧着他依旧惨白、布满冷汗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急切地追问。
李二妮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眼泪,跌跌撞撞地倒了杯温水,颤抖着递到梅运来唇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梅……梅大哥……喝……喝口水……”
梅运来就着李二妮的手,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小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舒适感。他闭了闭眼,积攒起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好……好点了……莫……莫怕……” 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抚着身边两个几乎被吓掉魂的女人。
他的目光,越过林彩霞的肩膀,再次落到了那个僵立如同石雕、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无尽恐惧和悔恨的王莲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择人而噬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那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王莲几乎喘不过气,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梅运来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梅运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积攒着每一分力气。那该死的头痛余波还在冲击着他的神经,李十八那憋屈的哼哼唧唧也还在识海深处如同背景噪音般烦人。他需要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王莲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虚弱和冰冷:
“王莲……”
王莲猛地一哆嗦,如同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梅……梅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
梅运来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忏悔。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让林彩霞和李二妮的心又揪紧了。
“……酒……” 梅运来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你嘞‘灵雨精米酒’……名字……土……”
王莲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羞愧地低下头。
“……但是……” 梅运来话锋一转,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想法……要得……”
王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梅大哥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梅运来没理会她的反应,他的手指依旧按在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仿佛在接收着某种来自“内部”的讯息。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受着某种不适,又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然后,他再次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王莲,看向某个虚空,一字一顿,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地复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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