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汉回睡房,捶打好一会儿枕头,愤愤不平,“我长的像采花贼?”
孟平严肃的回答,“小少爷玉树临风,一点不像采花贼!”
裴永汉打量孟平,“他们说的可能是你。”
孟平配合的连连点头,“小少爷说的对,他们说的肯定是奴才。”
裴永汉冷静下来后,越想越不对,“他们是不是看出来了?”
孟平正在啃鸡腿,连着好几天吃干粮,把他难受坏了。
听见主子的话,他含着鸡肉发愣。
他也有点怀疑,“不,不会吧?小少爷,你刚剃掉胡子的时候,我都认不出是你。”
裴永汉再次上下打量孟平,“他们有可能认出你了。”
孟平觉得有这个可能,“要不要奴才去试探他们?”
裴永汉觉得试探反而有露馅的风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该是我多虑了,如果他们真认出是你,为什么不喊你?”
孟平觉得有道理,“是啊,没理由不喊我。”
第二天,主仆二人若无其事坐大堂吃中饭。
茵琦玉刚驾车回来,她在城里转悠半天,只花出去一吊铜钱,气的半死回旅店。
姜巧婷已经点好菜坐等她回来。
茵琦玉看见裴永汉和孟平也在大堂,突然灵机一动,上前打交道,“这位兄台,可否与你谈个买卖?”
裴永汉给孟平使了个眼色,孟平故作随意的问:“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茵琦玉抱拳作偮,严肃的说:“在下有六筐铜钱,可至少换九十两银子,家中两匹老马实在拉不动,我愿意只收七十两银子,把铜钱换给你们,如何?”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前老板。
“......”裴永汉夹菜的手静止在半空。
他想摔筷子,我给你的铜板,你便宜换给我!
姜巧婷双手扶额,脑袋快要埋在桌子里,肩膀抖动着,这个办法亏得闺蜜想的出来。
孟平张口结舌,忘了该给什么反应,“这,这~不”
不等他拒绝,茵琦玉故作疑惑,“这么便宜的好事,你们竟然想拒绝?”
裴永汉额头暴青筋,不敢直视茵琦玉,怕被她认出来。
他瞪着碗里的饭菜,把它当茵琦玉,快要瞪出爆米花。
他心中狂骂,臭小子!
我好不容易摆脱的铜钱,打死也不可能要回来!
白给我都不要!
茵琦玉笑嘻嘻的说,“这样吧,五折,给我四十两,我给你超九十两的铜钱。”
这么便宜的买卖,换做谁都不可能拒绝。
裴永汉感觉自己要气死了,他们如果拒绝这种大好事,看起来很奇怪。
裴永汉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不是我们不要,不瞒你说,我们车里也有一堆铜钱,少说能换百余两银子,我们也正愁兑换的事。”
想起这事,裴永汉就想抽自己几巴掌。
临到离开的那天早上,他为了怀念住了多年的房子,里里外外逛了一圈。
发现柴房堆了几个麻袋,他一时间没想起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就伸手解开绳子。
铜钱噼里啪啦落地,他才想起来。
这些是前两年的收益,当时正值过年,换不出去,就先收家里。
一来二去给忘了。
本来,只要他不多手去拆麻袋,眼不见心不烦。
看到一堆铜板,实在不想便宜别人,只好装到车里,一起带走。
茵琦玉突然犯戏瘾,故作惋惜,连连叹气,“怎么这么巧!唉~我啊,头都大了!我之前在一个棺材铺做事,辛辛苦苦做了好几年;”
“掌柜拖欠工钱死活不给,我去闹腾了很久,后来闹到衙门去,他才终于答应结算工钱;”
“结果,他竟然无耻的用铜板结我的工钱,你说气不气人!”
“大过年,我和我娘什么事也没干成,连年夜饭都没吃着,坐在衙门门口数铜板数到天亮!”
“唉,你们说,那掌柜的可恨不可恨?唉,唉~真是,做小老百姓难啊~斗不过地主,斗不过财主!”
孟平听的一愣愣的。
要不是知道这些铜板的来历,他真要信了这小子的鬼话。
“......”裴永汉好想给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子一拳头。
姜巧婷怕闺蜜被打,赶紧拍板叫停,“英俊!来,陪娘吃饭!”
茵琦玉每次听到闺蜜自称‘娘’的时候,全身就会起鸡皮疙瘩。
“哦~马上来~”茵琦玉故作好奇,问裴永汉,“你们怎么有这么多铜板?做生意得来的?”
裴永汉怒瞪茵琦玉,反问,“不是做生意得来的,难道是抢劫来的!”
茵琦玉故作害怕,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在看两个大强盗。
茵琦玉的眼睛越睁越大,突然转身跑去找娘。
“......”裴永汉心口有一团火,蹭蹭蹭往脑门上顶。
之后两天,裴永汉躲在房间,看书也看不进去,写字也写不好。
他满脑子都是茵琦玉看贼人一般的眼神,“气死我也,气死我也!这个臭小子!胡说八道就算了,竟然说我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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