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什么叫是也不是？你这怎么还跟做阅读理解似的。”王妍熙一头雾水。
“在迷雾区里，玩家的数据确实不共通，你们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是基于自身算力生成的。但是，怪物的数据源是共通的。”
狐二问，“昨天狐大不是跟你们提起过‘节点塔’吗？”
王妍熙点头：“嗯，我们的目的就是摧毁节点塔？”
狐二点头，“对。每个大区，都设有一个节点塔。而节点塔的作用，除了控制系统规则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就是重塑。”
“什么是重塑？”
面对王妍熙的一连串问题，狐二比狐大有耐心多了，他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巨大的3D打印机，或者游戏里的复活点。当迷雾区里的怪物被杀死后，它的意识数据会回归节点塔。只要节点塔的能量还在，它就能消耗能量，重新‘打印’出一只新的怪物，投放到迷雾区。”
“所以，你杀了一只，它就会刷一只新的。在这个意义上，怪物是无穷无尽的。”
王妍熙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不就是无限刷怪吗？那我们杀它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说‘也不是’。”狐二继续解释道。
“节点塔的能量虽然庞大，但并非无限。尤其是S级怪物，每一次重塑都需要消耗天文数字般的能量。能量耗尽了，它就刷新不出新的怪物了，不过节点塔可以自发吸收迷雾区残骸来补充能量，这也是为什么外星文明需要不断吞噬星球来补充养料的原因。”
随后，狐二转头看着她，“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摧毁节点塔的原因。”
“懂了！”王妍熙点头。
“所以，只要我们杀得够快，或者直接摧毁节点塔，它们就没法再刷新怪物了？”
“对！”
随着4人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象愈发光怪陆离。
重力似乎在这里失去了原本的规则，巨大的岩石像气球一样悬浮在半空。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散落在荒野上的残骸。
王妍熙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明显不属于地球风格的金属神庙，半截埋在土里，远处还有一片枯萎的森林，树木全是惨白色的骨骼状，枝头挂着诡异的笑脸果实。
“那是‘笑脸星’的残骸。”狐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平静。
“那个星球的人，天生嘴角上扬，哪怕是死的时候，脸上也挂着笑。”
王妍熙问，“那我们刚才路过的那些奇怪场景，都是不同星球的......文明？”
狐二点头，“对。这些……都是之前被吞噬过的星球残片，因为还没消化完，就都堆积在了这里。”
王妍熙：“......”
王妍熙其实最初进入迷雾区不久就发现了这些残骸，她当时隐隐就觉得不像游戏产物，因为设计的太真实太精密了，那复杂的纹路怎么都像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她此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这里哪里是什么迷雾区，分明就是一座星际坟场。
4人越走越深，王妍熙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在迷雾区了，因为现在四周的迷雾越来越淡，反而地面不再是连贯的整体，而是崩裂成无数巨大的板块，像破碎的饼干一样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时不时有紫色的闪电无声劈落，照亮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残骸。
“这地方连落脚点都在飘，怎么走？”王妍熙有些打怵。
“小心点，跳着走。”狐二边带路边说。
黑蟋蟀没废话，脚尖点地，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几块漂浮的碎石上连点三次，轻盈地落在了对面。
他回头看向王妍熙，发现她的迟疑，手按在了腰间的绳索上。“把绳索系腰上，我可以拉你过来。”
王妍熙确实有点怕，倒不是跳不过去，实在是因为她腿短，少了先天优势，看着这石板的距离有点发怵而已。
“没事，我自己来。”
她正要跳过去，就见原本已经滑远的另一块巨大金属板，竟然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正好卡在了两段断路之间。甚至因为冲击力的关系，它和王妍熙脚下的石板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平坦桥梁。
黑蟋蟀：“！！”
“……这也行？”风无影嘴角动了动，有些无语。
“额......可能是我运气好？”王妍熙不确定的笑了笑。
然而，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发生了不下10次。
狐二看着她终于变了脸色，“大哥说你的运气很不正常可能会有意外的惊喜，本来我还不太信，现在我是真的有点信了！”
王妍熙：“......”
众人七跳八跳的，走上了一块较大的黑色平台。
狐二突然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落在一根满是铁锈的横梁上。那横梁上刻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文字，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符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锈迹。
“这是青丘星的文字。这块残骸，曾经是我们星球最大的文化宫上的，我女儿过生日那天，我原本打算带她去参观的。”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陷入沉默。
王妍熙看着那个穿着西装的老狐狸，心里也不是滋味。
就比如，假如自己某天在迷雾区里看到了故宫的残骸，那肯定也会忍不住伤心的。
这些东西在系统眼里只是背景板，是残骸，但对这些NPC来说，这是故乡的回忆。
不远处的黑蟋蟀突然手指着前方说：“那就是你们说的节点塔吗？”
王妍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头皮开始发麻。
漂浮的石板尽头，出现一片荒野，荒野上有一个黑色建筑直插云霄。
那根本不是塔！而是一根巨大的、布满暗红色血管纹路的黑色针管。
它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巨兽口器，深深地扎入这片大地的核心。塔身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能看到有一股幽蓝色的能量顺着塔身被抽取上去，汇入顶端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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