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皇-傲天”那场短暂而昂贵的“游戏”之后,王刚的“神秘人7阶”身份,在快音平台某些特定的圈层里,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也从未去关注那些随之而来的、关于他身份的种种猜测和小范围讨论。他继续着午夜幽灵般的漫游,只是观察的重心,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偏移。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纯粹的、走马观花式的观察。那些偶然闯入的、真实而鲜活的小众直播间,在他眼中,渐渐不再是转瞬即逝的风景,而像是一些在喧嚣数据森林边缘,静静生长、努力开花结果的“幼苗”。
它们或许形态各异,或许并不起眼,但那份对某个领域纯粹的热爱、对分享的坚持、或仅仅是对抗孤独的认真,在浮躁的直播生态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决定,或许可以给予这些“幼苗”一点点,更持续、也更不引人注目的支持。不是“龙皇-傲天”那种张扬的、宣告主权式的力捧,而是更像园丁偶尔的浇灌,无声,但或许能帮助它们长得更稳一些。
他的指尖在搜索框输入了“埙 教学”,然后按下了回车。
筛选条件设置为“最新开播”,在线人数“从低到高”。
列表刷新,排在前面的,大多只有个位数的观众。他点进了一个封面是深色背景、摆放着一排古朴陶埙的直播间。在线人数:3人。
镜头对着桌面,一只修长但略显粗糙的手,正拿着一枚梨形陶埙,手指轻轻按在音孔上。主播没有露脸,背景音乐是空灵的古琴曲。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缓缓吹奏起来。埙声苍凉、浑厚、悠远,带着泥土和岁月的质感,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偶尔有几个音符因为气息不稳而微微颤抖,但那份专注和沉浸,透过简单的镜头传递出来。
弹幕区空空如也。只有系统自动显示的“欢迎XXX进入直播间”的提示。
王刚静静听着。一曲终了,埙声袅袅消散。主播似乎轻轻舒了口气,将埙小心放下,才用略带沙哑的男声说道:“刚才吹的是《苏武牧羊》的片段。气息还是不太稳,高音部分有点飘,让各位见笑了。”
依然无人回应。
王刚点开礼物栏,选择了“为爱启航”(价值52抖币),输入数字5,赠送。
“神秘人7阶 送出为爱启航×5。”
灰色的提示飘过。
主播看到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对着镜头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真诚:“谢谢……谢谢这位‘神秘人’朋友。破费了。” 他没有过多追问,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重新拿起埙,“我再试试《阳关三叠》,这首对气息控制要求更高,我练了很久还是不满意。”
他又开始了吹奏。比刚才更加认真。
王刚没有离开,听完了整首。在主播因为一个高难度转折再次出现微小失误而略显懊恼地停下时,他又送出了十个“为爱启航”。
“谢谢。”主播再次简单道谢,揉了揉手指,继续练习。
王刚退出了直播间。他没有订阅,没有点亮灯牌,但他记住了这个直播间和那种苍凉的埙声。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又点了进来。主播依旧在,吹奏着不同的古曲,在线人数变成了5人,似乎有了两三个固定的听客。王刚依旧听完一曲,送上几个“为爱启航”或“梦幻星球”,然后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他几乎每晚都会在这个直播间停留十几二十分钟,像一个固定的、沉默的听埙人。主播从一开始的惊讶和感谢,到后来似乎也习惯了这个“神秘人7阶”每晚的准时“签到”和那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礼物。他不再每次都说谢谢,只是在吹奏的间隙,会对着镜头轻轻点头,或者解释一句刚才曲目的背景和演奏难点。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王刚的“幼苗”清单上,很快增加了新的名字。
一个ID叫“代码与诗”的直播间。主播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背景是堆满书籍和草稿纸的书桌。他不露脸,镜头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编辑器。他直播自己写一个开源的小工具,边写边讲解思路,遇到难题时会停下来思考,自言自语地分析,偶尔还会念两句应景的诗歌或哲学句子来激励自己。在线人数通常不到十人,观众大多是同行,会在弹幕讨论技术细节。王刚不懂那些代码,但他欣赏那种沉浸于创造、乐于分享的纯粹。他会在主播解决一个关键难题、或者念出一句特别妙的句子时,送上礼物。“神秘人7阶”的到来,起初让几个技术宅观众好奇地讨论了几句“这是哪位大佬”,但见“神秘人”从不发言,只是默默送礼物,也就逐渐习惯了。
还有一个直播乡村生活的老农,ID就叫“老张头”。背景是他家的小院,镜头固定对着鸡圈、菜地或屋檐下。老张头不怎么说话,只是每天固定时间直播他喂鸡、锄地、修补农具的日常,动作缓慢而扎实。背景是真实的鸡鸣狗吠和风吹树叶声。在线人数长期在个位数徘徊,观众大多是图个新鲜或寻找田园慰藉的城市人。王刚偶尔进去,看老张头用粗糙的手给菜苗浇水,或者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夕阳,会送上一两个“加油”表情。老张头不认识字,但他儿子似乎帮他管理账号,偶尔会用拼音在弹幕替父亲说声“谢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