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刚收好林冬从江南寄来的信,正准备提笔回信,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房老张慌张的喊声紧跟着传来:“姑娘!宫里来人了!是刘公公亲自来的,说有紧急旨意!”
刘公公是皇帝心腹总管,极少亲自出宫传旨。、
林夏心头一紧,立刻搁笔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刘公公已在院中,脸上没了平日的沉稳笑意,眉头紧锁,满是焦虑。
身后跟着两名看似顺从、实则精悍的小太监。
“康宁县主,”刘公公见了林夏,略一拱手,语速极快地传口谕,“京郊南驿突发时疫,十多个驿卒、流民病倒,症状是高热、咳血、起红斑,病势凶、传染快。
太医院两位太医去了却无对策,陛下命你即刻前往主持救治,宫内药材、人手任你调配,务必控制疫情、查明根源!”
林夏瞬间明白,这是烈性传染病,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她当即肃容应下:“臣女领旨!”转头便吩咐,“小艾,拿我最大的药箱!去济安堂叫上王大夫、李药师和所有学徒,带齐清热解毒、防瘟疫的药材,还有大蒜、艾草、烈酒、生石灰、干净棉布,越多越好!”
她语气干脆,指令清晰,方才的闲适瞬间被沉稳的职业气场取代。
刘公公见她利落,焦虑稍缓,补了句:“陛下已封锁南驿周边,县主务必保重自身!”林夏点头应下。
一盏茶功夫,林夏换好窄袖劲装、束起长发。
小艾和赶来的林秋备好药箱,济安堂众人也拉着两车物资赶到。
林夏翻身上马,对林秋道:“二哥,守好家,安抚爹娘,我不回,谁都别靠近南驿。”
又叮嘱小艾看好家,随后带着人疾驰向南驿。
南驿本是供驿卒换马、流民歇脚的简陋驿站,此刻外围已被兵士用草绳封锁,兵士们蒙着浸醋粗布,神色警惕。
驿站内一片死寂,病患与健康人被隔离,空气中混杂着草药、醋味和淡淡血腥。
先到的两位太医正束手无策,见林夏到来,连忙上前汇报:“病起突然,从一名南方流民开始蔓延,用了白虎汤加减,效果甚微。”
林夏用烈酒净手,戴上药草口罩和手套,吩咐道:“点燃艾草、苍术熏烧,用生石灰水泼地,划分洁净区、半污染区和病患区。王大夫、李药师,熬制避瘟解毒汤,所有人都要喝,再用大蒜汁兑水清洁口鼻。”
吩咐完,她径直走进病患区。
草棚内,十多个病患躺着呻吟,高热、红斑症状明显。
林夏仔细检查后,排除鼠疫,断定是类似瘟斑的烈性疫病。
“拿针来!”林夏沉声道。
她取针为重症病患刺十宣穴放血,再扎大椎、曲池等穴泄热,同时口述药方:“生石膏、知母、水牛角等急煎,每时辰灌一次,再加两钱紫雪丹。”
又让学徒用白酒为病患物理降温。
她又补充命令:“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用生石灰覆盖深埋,衣物被褥全部焚烧,接触者用皂角水和烈酒清洁皮肤!”
天色渐暗,南驿灯火通明,药汤翻滚,众人各司其职。
林夏整夜未歇,不停巡视调整药方与针法,汗水浸透了衣背。
后半夜,一名流民突然呕吐抽搐,病情恶化。
王大夫急忙呼喊,林夏快步上前,把脉后知是热毒内陷,当即下令:“拿金针和老山参!”
她施针强心固脱,将参片压在病患舌下,又让人急煎参附汤加味灌服,这是回阳救逆的险招,却别无选择。
众人屏息等待,直到天快亮时,那名病患抽搐渐停,呼吸趋于平稳。
最早接受治疗的中年驿卒,高热退了一度,神志也清醒了些,斑块颜色略淡。
“有效!”太医低呼,眼中燃起希望。
林夏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哑声道:“继续用药观察,轮流值守。派人回城禀报陛下,疫情未扩散、救治初显成效,需增补物资,另外查清首例病患的南下路线、接触之物,务必找到疫源!”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照亮了南驿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营地。
一夜奋战后,最凶险的时刻总算过去:那名垂危流民虽仍昏迷,脉搏却已稳住。
中年驿卒能勉强喝些米汤,看向林夏的眼神满是感激。
但林夏丝毫不敢松懈。疫病凶险,稍一大意便可能反扑。
她强撑着疲惫,逐一巡视病患,记录脉象、斑疹等变化。
好在暂无新发重症,可现有症状未消,传染风险仍如悬顶之剑。
“县主,您歇会儿,喝碗药吧。”王大夫双眼通红,端来驱瘟扶正汤。
林夏仰头饮尽,苦涩让她头脑清醒几分,摇头道:“不歇。你们带着学徒接着熬药、护理、消毒,药材还够吗?”
“按用量最多撑两天,生石灰和烈酒也耗得快。”李药师回话。
林夏当即写下清单,交给一名沉稳学徒:“骑马回城调物资,路上别接触人,送到封锁线交给兵士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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