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酒是他珍藏了万年的“地脉仙酿”,平时舍不得喝。酒杯是一对,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他自己惯用的,小的那个,是清风一千岁时,他亲手为清风炼制的。
他斟满两个酒杯。
然后,他举起大的那个,对着那扇紧闭的洞门,轻声道:
“清风,来,陪师父喝一杯。”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入胸腹。
他放下酒杯,看着那个依旧满满当当的小酒杯。
那酒液中,倒映着他的脸——苍老的、疲惫的、却依旧挺直的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端起那个小酒杯,将酒液缓缓倾倒在洞门之前。
酒液渗入泥土,很快消失不见。
镇元子看着那湿润的泥土,轻声道:
“好孩子,你喝过了。师父就不陪你了。”
他起身,收起酒壶与酒杯,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清风一定不希望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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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瑶池。
西王母立于明镜台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晦雨笼罩的天地。
她身后,立着一名青衣仙子——正是那日引女妭入瑶池的那位。
“娘娘。”青衣仙子轻声道,“名单上那两名瑶池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妥善处置。一人魔种剥离成功,正在蟠桃园闭关休养。另一人……”
她顿了顿。
“另一人反抗激烈,已被当场斩杀。她的遗体,已按瑶池规矩,葬于西昆仑后山。”
西王母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青衣仙子犹豫了一下,又道:
“娘娘,那被斩杀的弟子,是您亲自挑选入瑶池的。她入门八百年,从未出过差错。这一次……”
“这一次,是她自己选的。”西王母打断她,声音平静如常,“本宫待她,不薄。瑶池待她,不薄。但她选择了那条路,便要承担那条路的代价。”
青衣仙子垂眸,不敢再言。
西王母转过身,看向她。
“你心中是不是在想,本宫是不是太冷血了?”
青衣仙子慌忙摇头。
西王母轻轻叹息。
“不是冷血。”她道,“是本宫看得太多,见得太多了。亿万年了,本宫见过无数人走上歧路,见过无数人在最后一刻后悔,也见过无数人至死不悔。”
她顿了顿。
“后悔的人,本宫可以救。不悔的人,本宫不能救。”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青衣仙子默然良久,终于轻声道:
“娘娘……弟子明白了。”
西王母微微颔首,再次望向那片晦雨笼罩的天地。
“魔教的气运,越来越强了。”她道,“传令下去,瑶池进入最高战备。蟠桃园封园,所有仙卫取消休假,随时待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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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珊瑚海。
敖广独自立于海边,望着那片在晦雨下依旧泛着幽淡金光的龙骨珊瑚林。
他面前,多了一株新生的“珊瑚”。
那珊瑚通体淡金,形如一柄出鞘的剑,剑尖直指苍穹。
那是敖烈。
是那个从小跟着金灵一起长大的孩子,是那个发誓要为兄弟报仇的巡海夜叉。
如今,他也成了一株珊瑚,永远留在了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海域。
敖广看着那株剑形珊瑚,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苍凉,在雨幕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远处礁石上的海鸟。
“敖烈,你这小子。”他道,声音沙哑,“连死了都不消停,非要摆个造型给本龙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那株珊瑚的顶端。
“行了,本龙看到了。你的剑,很直。你的心,也很直。”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金灵在那头等你呢。见了面,替本龙告诉他——龙族儿郎,没有孬种。他那个师妹,也比他想的硬气。让他放心,好好在那边待着,别急着回来。”
他转身,大步向龙宫深处走去。
身后,那株剑形珊瑚在雨幕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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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雨歇云开。
万象道宫,静室。
凌越面前,摊着一幅以道韵凝结的洪荒简图。图上,无数光点闪烁,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西方,灵山。魔教的第五波攻势,已在酝酿之中。这一次,据传罗睺将亲自出手,率三大魔神残念,强攻灵山大雄宝殿。
北方,北冥。鲲鹏出关后首次公开露面,召集群妖,宣布“北冥妖族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一方之争”。但凌越知道,这种所谓的“中立”,往往比直接站队更危险。
南方,南疆。大巫九凤与魔教前锋的三次试探性接触,终于在一日前升级为真正的冲突。九凤重伤,魔教前锋被灭三成,双方各自退兵,但南疆巫族已彻底卷入战局。
东方,东海。龙族、道门、瑶池、地仙四方联军,已秘密集结完毕,只待凌越一声令下,便可绕道南海,直插魔教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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