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辰的目光有些悠远,像是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啊,有点固执,认死理。一旦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了一个战术细节,能跟我在模拟舱里争论一整夜,谁也不肯退步,直到教官过来把我们两个都拎出去罚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仿佛被什么温暖的回忆包裹,“但是,对待身边的战友,尤其是……对待你,还有雨柔,他却比谁都细心,比谁都有耐心。我记得有一次,你小时候发烧,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哥哥。他执行任务回来,连装备都没卸,浑身还带着硝烟味,就直接冲到医院守了你一夜……就那么握着你的手,一眼都没合。”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仿佛拥有魔力,瞬间在王峥星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更加立体、更加鲜活、有血有肉的江逸铭的形象——不再是档案里那个冰冷的名字和遥不可及的英雄称号,而是一个会笑会闹、会固执也会温柔的兄长。他的严肃不是冷漠,他的坚持不是死板,一切都有了温度与缘由。王峥星感觉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一股热流涌上鼻腔,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那点湿意被人看见。
“……他是最好的哥哥,”江屿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沙哑像是被岁月磨过,又被思念浸透,“也是……我曾经最信任、最可靠的队长。有他在身后,我就从没担心过方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而饱满,只有远处“圣翼独角兽”引擎关闭后,残余的冷却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如同某种巨大生命体安睡时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王峥星才抬起头,用力抹了一把脸,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眼神中之前的迷茫和疲惫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如同被擦拭过的星辰。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仿佛在立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辰哥,我会努力的。”他看向江屿辰,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有火苗在深处燃烧,“我一定会努力训练,打好基础,驾驭好您说的‘直觉’……努力成为像您,像我哥哥一样……值得战友信赖、能够守护重要事物的机师。我不会……不会再让他的期待落空。”
江屿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王峥星那尚显稚嫩却已初现坚毅轮廓的脸上,看了他好几秒钟。那目光沉重而审慎,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决心,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没有说什么鼓励或夸奖的话,只是伸出手,那是一双属于军人的手,厚重而温暖,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般,拍了拍王峥星的肩膀。
这一拍,是认可,是托付,是无需言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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