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风声鹤唳。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贵族的头顶，空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紧张。
菲尔德公爵要在帝国议会公开弹劾自己的女儿。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贵族圈掀起滔天巨浪。
“疯了，菲尔德公爵彻底疯了！”
“这是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断头台上送啊！”
“啧啧，父女相残，真是我们贵族圈千年难遇的‘盛景’。”
流言蜚语在沙龙与酒馆间肆意流窜，每个人都带着残忍的兴奋，期待着这场大戏的上演。
风暴的中心，艾琳娜依旧待在旅店，深居简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大人。”
凯尔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忧虑。
“公爵已正式提交弹劾案。”
“罪名三条。”
“一，勾结异族。”
“二，私建军队。”
“三，意图分裂帝国。”
他每说一条，房间里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任何一条，都足以定下叛国之罪。”
格里菲斯的脸色同样难看，这位前任财政大臣比谁都清楚帝国议会的可怕。
那是帝国的绞肉机，一旦启动，就算是皇帝也难以阻止。
凯尔继续汇报：“奥托大人和‘金狮’公爵都已传话，他们会在议会上全力周旋。但……菲尔德公爵经营议会多年，根深蒂固，这次又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占据大义，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
房间陷入死寂。
这是一个死局。
一张由帝国律法与规则编织，没有任何漏洞的天罗地网。
艾琳娜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那是一种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走出致命一步的，冷酷的愉悦。
“他终于，肯掀桌子了。”
她轻声说，带着一丝嘲弄。
“我还以为，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能一直玩下去。”
“大人？”
凯尔和格里菲斯同时投来无法理解的目光。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像是在看戏？
“慌什么？”
艾琳娜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夕阳下轮廓威严的皇宫。
“他想在议会上审判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充满了嗜血的战意。
“那就陪他玩一场。”
“我倒要看看。”
“当他罗列的所有罪状，都变成我为帝国立下的赫赫战功时。”
“当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与盟友，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倒戈时。”
“他那张老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凯尔身上。
“凯尔。”
“属下在。”
“替我给皇帝陛下，送一份‘大礼’。”
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那是由博林大师和矮人索林联手打造的全新“奇物”——超级望远镜。
“告诉陛下。”
艾琳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东境，最近风很大。”
“让他老人家站得高些，看得也更清楚些。”
“看看他那位‘忠心耿耿’的东境守护，到底是在为他守卫边疆。”
“还是在……挖他帝国的根。”
凯尔捧着那个冰冷而精密的望远镜，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阳谋。
这是将一把最锋利的刀，亲自递到了皇帝的手里，然后逼着皇帝，用这把刀去捅穿菲尔德公爵的心脏。
“大人……高明！”
凯尔眼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他不再多言，立刻领命，通过“金狮”公爵的秘密渠道，将这份足以改变帝国格局的“礼物”，送进了皇宫。
……
皇宫，观星台。
帝国皇帝披着厚重的毛皮斗篷，坐在轮椅上，衰老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身边的皇家禁卫军统领，如同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陛下，希望镇那位，又送来一件新玩意儿。”统领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哦？”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动了动，透出一丝兴趣。
当全新的望远镜架设好，老皇帝凑上眼睛。
瞬间。
一个清晰到令人战栗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见了百里之外，东境军营里士兵脸上因赌博输钱而产生的懊恼。
他看见了菲尔德公爵府的后院，管家正指挥仆人掩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似乎是某个不听话的信使。
他甚至通过热能感应，看到了东境与腐化之地交界处，地底深处那些巨大的、蠕动的、非人的能量反应。
那是他派出的密探，永远无法触及的真实。
老皇帝的呼吸陡然急促，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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