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市决赛场地陷入诡异的寂静。暗红机甲如受伤野兽般低伏,雷诺的喘息在驾驶舱内如风箱鼓动。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台银灰色的阿尔法突击者,对方静立场中,连最基本的预备架势都未摆出,仿佛刚才那轮狂攻只是微风拂面。
“你在...可怜我?”雷诺的声音从牙缝挤出。
公共频道里传来闫科宸平静的回答:“是教学。”
“教学?”雷诺怒极反笑,暗红机甲引擎爆发出刺耳尖啸,“那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老师!”
暗红机甲再次暴起。但这一次,它的动作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在混乱中嵌入了某种更阴险的节奏。每一次变向的间隙从0.3秒缩短到0.2秒,每一次攻击的力度变化从三种增加到五种。这是“乱奏曲”的进阶版本,是雷诺在绝境中迸发的、超越自我极限的突破。
“来了。”贵宾席上,尉迟岳身体前倾,“雷诺的‘狂想曲’。”
苏灵没有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银灰机甲上。只见那台机甲终于动了,却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暗红机甲冲去。
然后,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银灰机甲的动作轨迹,与暗红机甲一模一样。不,不止一模一样,是更完美、更流畅、更...恐怖。雷诺的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假动作,都被银灰机甲同步复现,但完成度高出整整一个量级。如果说雷诺的“狂想曲”是初学者磕磕绊绊的演奏,那银灰机甲展现的就是大师行云流水的演绎。
“这不可能...”雷诺在驾驶舱内失声。他花了三个月苦忍生理极限才练会的反关节变向,对方看一遍就会了?他用了两年才磨合出的六十四种发力组合,对方在三十秒内全部掌握并优化?
银灰机甲突然加速。它的动作依然保持着与暗红机甲的同步,但节奏开始变化——时而快半拍,时而慢半拍,时而插入一个雷诺从未想过的衔接动作。两种相同的步法开始共振,产生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这是...”解说台上的金刚瞪大眼睛,“他在用雷诺的步法,反过来压制雷诺!”
场中,暗红机甲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滞涩。每一次变向都会被预判,每一次攻击都会被截断。雷诺感觉自己像在对抗镜中的自己,但那个“自己”更强大、更精准、更...冷酷。
“乱奏曲的精髓,不是混乱。”公共频道里,闫科宸的声音如手术刀般精准,“是通过打乱自身节奏,迫使对手放弃预判,进入消耗战。但如果你连对手的节奏都掌握了呢?”
银灰机甲突然脱离同步,一个违背所有机甲教科书的折返突进,瞬间切入暗红机甲防御死角。右拳如毒蛇吐信,直刺驾驶舱。
雷诺瞳孔骤缩,本能地做出极限闪避。暗红机甲以毫厘之差侧身,但左肩装甲还是被拳锋擦中。金属撕裂声刺耳,整块肩甲被掀飞。
“那这招呢?”雷诺怒吼,暗红机甲不顾损伤强行扭身,合金战刀自下而上撩起一记阴险的反撩。这是他从没在实战中用过的杀招,角度刁钻到违反人体工学。
银灰机甲的反应是——以完全相同的动作,同步撩起一记反撩。
“铛!”
双刀对撞,火花四溅。但银灰机甲的反撩在最后一厘米突然变速,力量暴涨三成。暗红机甲的合金战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插入场地边缘的防护墙。
全场死寂。
银灰机甲收刀,后退半步。它的动作依然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热身。而暗红机甲僵在原地,左肩装甲破碎,武器脱手,如斗败的公鸡。
“你...”雷诺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银灰机甲没有回答。它只是抬起右臂,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雷诺的理智彻底崩断。暗红机甲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如疯兽般扑上。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剩下最原始的撕咬欲望。合金拳、膝撞、头槌,甚至用断裂的肩甲边缘当武器——一切能造成伤害的方式都被用上。
而银灰机甲,开始了它的“教学”。
它不再模仿,而是“引导”。每一次攻击都被它或格挡、或卸力、或引导偏转。暗红机甲如困兽般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囚笼。更可怕的是,银灰机甲的动作开始出现某种韵律——那是将“乱奏曲”的混乱与某种更古老的步法融合后,诞生的全新存在。
“战争...礼赞。”贵宾席上,阎非轻声吐出这个词。
是的,礼赞。银灰机甲的每一个动作都如祭祀舞蹈般庄严,每一次格挡都如钟鸣般精准,每一次反击都如献祭般致命。它不是在战斗,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以敌人的疯狂为祭品,向战争本身献上赞歌。
暗红机甲终于力竭。一次鲁莽的冲锋被银灰机甲侧身闪过,同时伸脚一绊。庞然机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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